莫盈袖中甩出一段白索缠了祁洲航的胳膊,一腾身便带着她凌空而去,桂圆连忙要追,却被她几个起落抛在身后,这才知道这看似心性年少的小丫头竟有着如此武功。
“你也不必担心。”菜籽安慰道,“既然是王妃的师妹,定不会伤害到王爷的。”
桂圆皱了皱眉,菜籽不知道祁洲航背地里那些事情,桂圆却多多少少知道些,这次毕竟是冲着净初来的,王爷就这么被人带走了叫人怎么安心?他犹豫了一下,凝神道:“咱们去找王妃。”
“师姐夫,看着你长得瘦瘦的,拎起来怎么这么重啊。”
祁洲航未理她的玩笑,一双眼早被身前的湖泊勾引过去。
那汪幽蓝的湖水近可见其低,远无见其涯,平静的似块宝石,一丝波痕也无。她蹲下来把手指伸进去,只觉彻骨冰寒,连忙缩回来,喃喃道:“奇了,这么凉却不结冰。”
莫盈露齿一笑,“更奇的在后头呢。”她引着祁洲航再往前,一道石障微隔,其后是略小的一处池水,二水相接,偏偏后头的那个还冒着腾腾热气,竟是一汪温泉。
“这净初山当真是奇人、奇景、奇事。”小王爷惊叹。
“我们自己都不唤这山为净初。”莫盈纠正她,“早先这山唤作太白,因着终年积雪,我们也唤它一声长白。山上泉眼颇多,更难得的是有洗经伐髓、滋养体魄之功效。我偷听到师姐跟师父说姐夫你身体不好,在这多住些日子泡泡泉水也不错。”
她对她师父提过?祁洲航心中一动,又听莫盈道:“这是师姐最喜欢的一处温泉,我偷偷带你来了,对你可是不错?”
这是要讨赏了。祁洲航见她有几分孩子心性,也不反感,笑问:“何止不错,那是极好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谢谢师妹。”
莫盈眼珠一转,正要开口,忽地又把嘴闭上,一仰头,果瞧见顾莫微踏风而来。她往后退了半步,吐吐舌头,乖巧的唤道:“师姐。”
顾莫微看了看她,并未呵斥,又扫过祁洲航,“王爷,师父要见你。”
“既是师父要见,那咱们快去吧。”祁洲航十分雀跃的模样,上前牵了顾莫微的手,后头莫盈睁大眼睛看着两人贴的紧密,又眨眨眼,没再跟上去。
顾莫微并未用轻功直接带她去净仪的七星殿,而是远远便提前落下,与她步行。祁洲航以为她这是为了表示尊敬,也没什么意见,一边笑嘻嘻的与她搭话,一边左顾右盼。
“那温泉你泡不得。”
“这山上真奇怪,到处是冰还能长花……”祁洲航本在聒噪不停,忽地被顾莫微插了一嘴,愣道:“什么?”
“那温泉与寒泉相接而互不相通,实因其底乃一种药石,颇为霸道,你身体久虚,只得温补,过犹不及。”顾莫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多加了句解释,“莫盈她年岁稍小,行事难免莽撞。”
她“莽撞”的可不止这一件呢。那藏经楼分明便是机关重重不许外人进入的,她却告诉孤可以上前五层,不过正好顺了孤的意。祁洲航玩味的一笑,“师妹是一番好意,你可莫要怪责她。”
顾莫微见她不怪也便不再多说什么,与她并肩行至七星殿前方止步,躬身行礼道:“弟子莫微,拜见师父。”
祁洲航有学有样的跟着长揖,“弟子祁洲航,拜见师父。”
她随着顾莫微走进去,见净仪手持拂尘在门口相迎,又难得规矩正经的行了一礼。不得不说祁洲航本就生得俊俏,虽然身量不高更有些单薄,但眉浓眼亮,双唇一抿颇有风骨,认真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净仪侧身避过这一礼,欠身道:“贵客远道而来,招呼不周,净初之过。”
“小王此次前来,既是陪莫微回来看看师父,也是向师父请罪。”小王爷说得那叫一个一本正经情深意重,“师父若太过客气,反叫小王惶恐难安。”
净仪倒是不愧为顾莫微的师父,亦是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莫微既然愿意嫁给王爷,便是命中之缘,净初自不会多加干涉。”
祁洲航没想到净初观十分为难的事情,到了净初山上却好似丁点小事一般,她本作好了碰钉子的准备,谁料来到这还真被当作个客人,非但毫无怪责,竟还礼遇有加。
她心中称奇,依净仪所指坐在客位上首,呲牙笑道:“来之前小王还胆战心惊,生怕师父打我一顿。”
“王爷唤贫道净仪便好。”净仪无视她套近乎的举动,接过顾莫微奉上的茶,待祁洲航也取了方轻抿一口,抬眼问:“贫道听莫微说王爷此次前来本是有公职在身,但未去青州先来了净初,不知打算何时回去处理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