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你看什么呢?”菜籽一进屋就见小王爷躺在床榻上,定定盯着上头看。
祁洲航没转头看她,接了话问:“能不能把这房梁拆了?”
“爷又在说笑。”菜籽招呼人过来为她更衣洗漱,“房梁拆了房子不就塌了么?”
“那能不能做的细点?”
“细到什么程度?”
祁洲航伸出一根食指,想了想又换作小拇指,“这么细。”
细到睡不了人。
她昨天老老实实又去汤池泡去了那身脂粉味,想着回房好好与王妃解释解释,也问问人家到底听到了什么。不料初就寝顾莫微还躺到她身侧,她不过往那头凑了凑,轻轻拉一下小手,人家就轻轻一飘上了房梁,低头瞄了她一眼便闭目睡了。
会轻功了不起么,孤不会么!只不过孤矜持罢了!卖了半天的可怜孤就是为了让你睡房梁?
“爷你是没睡好吧?”
祁洲航懒得理她,寻思寻思又觉得好像真的没太睡好,这俩人一起睡惯了,昨夜一个人便有点不习惯。这认床的毛病还没改,难不成还得加个认人?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手伸进袖筒子里,蹬上靴子擦了脸,慢悠悠走到谨言殿。顾莫微已练完武功收拾的干干净净坐在桌边。
“王妃昨夜睡的可好?”
“尚好。”
得!祁洲航把勺子在碗里滚了一圈,余光扫了扫顾莫微,她到底听到了什么呢?怎么才能把人哄好呢?
平日千依百顺的人这会儿闹起了脾气,好不容易开始成句成句的说话,这回又开始几个字几个字的蹦。小王爷异常苦恼,一顿饭吃的长吁短叹,也就没看到顾莫微唇边一闪而逝的笑意。
她用过早膳,又围着王妃团团转,琢磨着怎么把这冷人再捂的暖回去,只是努力了一上午也没见什么效果。顾莫微练武、诵经、读书,事情排的满满的,也不是不与她说话,只是答的简洁一些罢了。但却弄得小王爷浑身不自在。
便在此时,有小黄门前来传齐桓皇口谕,召见少中山王。
祁洲航琢磨着大概是前夜去得月楼的事儿又被捅到齐皇那里去了。中山王府离着皇宫算不得远,但见到齐皇时也已过了半个时辰。她赶得巧,又碰上将午饭的时候,垂手恭立一旁候着批阅奏章的齐皇,那厢一落笔便连忙凑上前去,“舅舅当真辛苦,可要传膳?”
齐皇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朕也是不知,咱们少中山王什么时候抢了张纪的事做。”
祁洲航腆着脸笑道:“自然是阿航自己饿肚子了。”
“也罢,不差你一双筷子。”齐皇笑道:“张纪,还不去传膳填满小王爷的肚子。”他负手当先走到偏室,祁洲航便亦步亦趋的跟着,便听齐皇问道:“可知朕传你来做什么?”
小王爷装傻,“多日不见,舅舅定是想阿航了。”
齐皇闻言笑骂她:“混账东西,跑来跟孤演戏呢?孤且问你,前日夜里去得月楼做什么?”
祁洲航叫屈道:“舅舅明鉴,可不是我要去的,是那王妃非得去。多少人都看见了,我可是连屋子都没进。”
“她一个女子,又是道人,如不是受你诓骗去那青楼作甚?净初清修无为,素谦虚礼让,如无你授意,岂会把你关在门外?你作戏与天下人便罢,拿朕也作傻子不成?”他先头还有笑意,说到最后已有责意,坐到椅子上,冷冷瞧着祁洲航。
祁洲航早就想到这么一出,双膝一屈,跪到他身前,嘴上还是笑嘻嘻的,“舅舅圣明,阿航自然不敢骗您。您也知道,得月楼其实是王府的产业,我听闻夏使到得月楼闹事,涉及两国邦交,不敢轻处,故亲自去看看情况。只是我方与王妃成亲,又是圣上赐婚,若是自己贸然去青楼,岂不是打了舅舅和净初山的脸面?故请王妃陪我做一场戏。”
齐皇失笑道:“照你这么说朕还得谢谢你呢?”
小王爷主打一个不要脸,“阿航怎么敢跟圣上邀功。”她有意转开话题,又道:“只是夏国那位夜夜笙歌的副使身份似乎不一般。”
齐皇不屑道:“奸生子罢了。”齐国未立之前,顾氏已是传承数百年的望族,代代遵礼,家风极正,更是出了不少情种。齐皇自然瞧不上那纵欲的慕容氏。他没有被祁洲航打岔,低头瞧着那机灵的人,不轻不重的踹了她一脚。
“且说说,那莫微怎会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