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熏香味道。里间传来一个喑哑男声,“滚出去!”
祁洲航眉头一挑,她未言语,身边的花生已喝道:“好大的胆子,敢在少中山王面前放肆!”
说话间,三人已入房中,花生察言观色反手把门带上。
顾莫微仍走在前面,右手伸出四指笔了一下,祁洲航会意,与她一同转至屏风后面。
只见轻欢仅着抱胸被男子抵在榻上,半闭双目,柔中带媚,娇喘吁吁,欲拒还迎。那男子正吻着她的颈侧,但仍露出清俊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之内,桃花眼迷朦带着水光,可不正是那位夏使?
他未抬眸,轻欢却已看到祁洲航,脸上媚态尽去,化作一片清明,伸手将人推开,讶道:“王爷?竟真是你。”
祁洲航乍见此活色生香,下意识的先瞄了一眼顾莫微,却见她神色自若,目光扫过床榻上的二人。
青年见状撑起身子,他精赤着上身,之前看似有些单薄的身体竟也线条清晰,饶有兴味地看着二人,“王爷夫妇着实让人惊喜。”
“比不得腾王,夏国是装不下你了?竟敢到我大齐搅风搅雨。”祁洲航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轻欢模样,总归不是敌人。照理如今这人活蹦乱跳的在这里,总归是解决了大麻烦,她该松口气才是。但也说不上为何,心里却似压了火气,不悦道:“先把衣服穿上。”
青年从善如流,伸手取过中衣穿上,又长身而立,端的是神清气爽,一扫方才轻浮模样。他一边穿着外袍一边道:“王爷与我有些许误会,待轻欢姑娘向你解释便好。本来我还想着在此守株待兔,既然王爷来了,大抵他们是进不来了。”
祁洲航见他说起正事,面上好看一些,提醒道:“孤王妃今日要听轻欢的曲儿,便要劳烦夏使相让了。”
腾王正好系上腰带,冲她眨了眨眼,笑道:“王爷说笑。本就是王爷的人,今事出有因借来用用,我可没碰,王爷千万别误会。”他瞧见祁洲航脸色又难看起来,大觉有趣,又转向一脸风轻云淡的顾莫微,“只是没想到,王妃竟也有如此雅兴,还当真是夫唱妇随。这下轻欢姑娘可要辛苦了。”
他这话说的很是带了些颜色,祁洲航听着甚为刺耳。
“腾王慎言。”小王爷声音缓和了几分,眼睛却微微眯起,掩盖住目中寒意。
但腾王却似未察觉,讶道:“以王爷这些年的作为,还在乎名声么?”他自然不是不分轻重之人,而是看这对夫妻之间似乎有些微妙,左右他料定祁洲航不敢在此时发作,亦不可能因此影响了合作,便想着再挑衅试探几句,方要开口,便见祁洲航不再掩饰,冷冷的瞧着自己。
他亦不惧,仍是笑道:“莫不是王妃……”
“还请王妃替孤送夏使一程。”祁洲航突然打断他的话,又冲他温和地一笑。
腾王一怔,便见一直不语的顾莫微忽地抬了抬手,他只觉白影袭过,腰间忽然一紧,身体不由向前倾去。他本能地想要出手反抗,指间已露寒锋,却克制住身体的冲动,反而摇了摇头,双手护住头颈,顺着顾莫微的力气向前,竟直接撞倒屏风又砸碎房门飞了出去。
顾莫微收回白索,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向轻欢,说起来不过瞬息之间,她动作太快太果决,若不是那碎裂的门板,祁洲航都要怀疑她没动过。
楼下传来腾王的叫骂声。小王爷忽然心有戚戚,暗道好在她下手没有太重,没把人家摔死在长安。
她干咳一声,看向刚刚穿好衣服愣在那里的轻欢。
轻欢感知到她的视线,开口道:“爷,今日……”
“走吧,且换间房再说。”
小王爷向来戏好,一出门已是得意之色,自己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两位美人儿,好不风光。早有小厮在边上候着引路,待到门前,祁洲航刚要抬足迈入,却被顾莫微轻轻拉住。
祁洲航见状止步,疑惑的看着她,却见顾莫微径自从她身边走过,淡淡留下一句:“且留轻欢便可,王爷不必相陪。”
她洒然而入,轻欢也在后面乖乖跟着,二人一进门便把房门一关,留下主仆二人面面相觑。
方才动静闹得太大,加上那夏使刚刚又在楼下发了阵疯,把自己温柔乡里的随从都骂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离开。故有不少好事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此外,门口那些金吾卫和护院也还没散场,这回可好,上上下下足有数百人眼见小王爷吃了闭门羹。
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王妃听曲,王爷把门,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千古第一例了。
祁洲航脸上有些挂不住,狠狠一挥袖子,上前欲推房门,却又停手。她巧捷万端,不过刹那间已明白顾莫微用意。只是小王爷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她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纠结了好一阵,方气哼哼的凭栏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