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顾莫微里面穿的是抱胸穷袴。
祁洲航故作惊讶,“怎着的穷袴?今日入宫肃穆,里面需着心衣。”
她伸手抚上顾莫微腰间的系带便要继续,顾莫微退了半步,“请王爷帮我取一件心衣。”
祁洲航原以为她不会依从,听得此言本并不明显的喉结动了一动,依言去柜子里取了一件。
尚未回身,手里的心衣忽然飞起,祁洲航蓦然回首,眼前是一片绛红,曲裾飞扬,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上前两步,正欲去捉,那曲裾亦向后飞去。已穿好心衣的顾莫微伸臂入袖,低头系带。
这一套如行云流水,只在瞬息。待祁洲航赶过去时,只留给她一个腰带了。
祁洲航拿起腰带,眼前之人淡淡若天山之雪,皎皎如云间之月,眸色深深,神态自若,不可亵渎。
只耳尖一片浅红入得眼中,叫小王爷分外愉悦。
“你诓骗孤。”祁洲航不轻不重的说她,帮她戴上腰带,又挂上环佩。这会儿她可没喝醉,忌惮着顾莫微的武功,眼看着人家刚刚已经忍不住出手,没道理给自己找什么不愉快。左右她素擅蚕食鲸吞,徐徐图之便是。
但小王爷向来锱铢必较,没道理便甘心被骗,心中一动又道:“好了,只还差一样。昨夜没洞房,喜帕未见红,怕是不好交待。”
顾莫微一时未懂,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祁洲航便带她去里间,从床角拿出块白布,讲解道:“洞房之夜,阴阳交融,故生腊梅,染红喜帕。”
她故意说的隐晦,以免暴露风流本性,见顾莫微仍是没懂,方直言道:“便是处女之血。”
她眼见顾莫微耳朵倏地变得通红,唇角忍不住勾起来,正欲取笑,便听锵地一声长剑出鞘。
不过是开个玩笑,何至于此!她连忙后退两步,却见顾莫微挽起长袖,露出小臂,横剑给自己划了道口子。那剑极好,通体如白玉不沾一丝血迹,噌的还鞘。鲜血顺着肌肤流下。
顾莫微伸手拿白布接着,“需要多少?”
祁洲航:“…….大抵是够了。”
她回过神来,取了金创药替顾莫微包扎,忍不住道:“平素看着清清淡淡的,怎地这么急,院里那么多小厮,随便唤个给些恩赏便是,何苦自己见血。”
顾莫微道:“既为你我之事,何必牵连他人。”
割孤孤可是不愿意的!祁洲航讪讪一笑,又觉得“你我”二字有些顺耳,便不再提。
一众插曲过后,二人总算卡着时辰来到新宁处。
新宁已在外堂坐着,看到二人进来拜下,默默看了顾莫微一会儿,接过了她手中的茶。旁边的侍媪会意奉上一封红包一盒首饰,又对祁洲航低语了一声,祁洲航勾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怀中掏出一块染的大红的帕子。
周围上了年纪知晓人伦之事的侍媪大吃一惊,面面相觑,新宁抽了一下嘴角,良久才道:“王妃,辛苦了。”
小王爷几乎憋不住笑,顾莫微却仍一脸茫然。
新宁看在眼中便把祁洲航撵出去,屏退左右,单独留下顾莫微说话。
她示意顾莫微坐下,“本宫未曾想过你会再来长安。亦不该来。”
顾莫微道:“原非刻意前来,来了方知缘份未竟。”
新宁瞧着她,心中有些遗憾,但总归是自家孩子强娶他人,甚至也有自己的助纣为虐,“阿航心思重,性子淡薄,又有些世家狂妄,浪子习性。若待你轻薄不敬,你切莫一味忍让,该教训教训便是。”
顾莫微想到昨夜今日,眼神有些闪躲,“王爷娶我只为掩饰身份,我二人皆是女子,不妨事。”
新宁看在眼中,轻叹一声,提醒道:“纵是女子之间,亦会有情,亦会有欲。天下万事可以为恩义,独情字不能。”新宁说到后面,眼睛望向窗外,有些恍惚失神。
顾莫微闻言一怔,抬眸看她,新宁却摆手道:“时候不早,你们还要入宫,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