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温差大，夜里起了薄雾，因是平安夜，申城街头情侣如织，仲希文真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的美好有些脱节了，每年的圣诞树都这么炫丽耀眼吗，她都没时间发现节日的美好。

“马上就下车了，先穿上。”周沄声一直抱着仲希文的大衣，临下车前替她披上。

副驾驶位的刘梓媛转头笑问道：“你是不是只关心仲医生？”

“你不都看得到吗？”周沄声回答得干脆，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

入场走的是员工通道，工作人员一路领着他们去二楼包厢，之前仲希文就很好奇这个位置，听说剧院一般不对外出售，只在上座率高达100%的时候才开放。

他们的这间视野很好，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全场。

“来来，我帮你们拍合影啊，帅哥靓女靠近点站。”刘梓媛举起手机，“快点啊，等会没有灯了。”

周沄声一手撑在栏杆一手揽着仲希文的肩，“那就多拍几张，手机竖着拍。”

演奏家陆续就位，最后入场的是钢琴家，首席小提琴家和指挥。钢琴与小提琴协奏《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拉开演奏会序幕。

以前她也听周沄声弹过，恍惚间觉得好像就是昨天。仲希文侧目看他，周沄声目不转睛看着台下，射灯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他从不清冷，只是这一刻心神游离了，表情显得冷峻。

底下是他心心念念要回去的舞台，他珍爱的乐器和搭档们。

他大概是觉得离得太远了吧。

仲希文侧身倚靠在周沄声身上，周沄声稍稍挺直身体，让她更舒服一些。

一小时后中场休息二十分钟，Hector有些迫不及待要见仲希文，早就跟周沄声约好休息时间后台一见，可是仲希文并不知道，还以为是被带去上厕所。

“声，我在这里！”Hector招手走上来，“嘿，你们都好吗？”

“我们很好，”周沄声上前拥抱，“这是仲医生，我的女友，可以称呼她文。”

Hector听说仲希文的事后也是担心很久，能见到仲希文真的是太好了，主动用中式礼仪表达尊敬：“文，见到你我很荣幸，有你出现真是谢天谢地，现在身体康复了吧。”

“您好Hector先生，之前让您担心我很抱歉，我现在很好。”仲希文说道，“我很乐意照顾声，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周沄声拉住仲希文的手，挠挠她手心，“先生，你让我女朋友觉得紧张了，有些时候她会害羞，跟我一样。”

“哦，抱歉，或许我们待会一起喝点酒，聊起来更高兴，你们觉得怎么样？”

周沄声：“好，当然。”

没在国外生活过，仲希文对自己的口语并不自信，她学的是书面语还偏向医学，写全英文论文都比直接开口交流容易。

回到包厢，仲希文说：“有空的时候你陪我练练英语口语吧，我感觉我的粤语都说的比英语好。”

“那还不如你教我说申城话啊，比如闻甜她妈妈碰到我出门就会问‘侬滴心切了伐’，我就能笑笑。”

“你学得很像呢，她是问你午饭吃了没。”

“你教我讲啊，我阿公肯定说得很好，以后我可以这样说话。”

刘梓媛吃了一晚上狗粮，什么话也插不上去，已经跟周沄声没多少共同语言了。

听说晚宴是由新来的首席小提琴家一手安排，后台的排练厅布置得满是圣诞氛围，入场的每人都可领取平安果一个，当然这些欧美人都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今晚要吃苹果。

自然少不了烤火鸡，但周沄声并不喜欢吃，肉又干又柴，难以咀嚼。

那位00后小提琴家举着红酒杯四处游走，宣示着自己作为东道主的地位，Hector带着他走来，引荐给周沄声。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让周沄声看到些自己过去的影子。

少年风度里有挡不住的傲气。

“周老师幸会，我是南溯，晚辈对您敬仰已久，没想到能在申城遇到，真是太高兴了。”

刘梓媛拉着仲希文说八卦，“亚洲人想入曼斯顿都要很有钱，身价和才华都是入场券，但前者明显更重要，只是不好意思明说，刚下车看到的那台Koenigsegg是他的。相比较呢阿声他就不喜欢这么高调。”

谁说不是呢，仲希文一直以为周沄声是寒门走出的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