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希文觉得羞耻,她还没到不能自理的时候,推着曲清出门。
“文文今晚怕是还得住这儿,但我院里还有事下午就得回去。”
门外是仲辛成的声音,随后曲清也表示她下午有个会,吃过午饭就得赶路。
“没关系有我在,我照顾她你们放心。”
“当然放心,那就麻烦小周你了,明天我派车来接你们。”
这俩爹妈可真是好意思啊,就这么简单把任务推给了周沄声。
医院的食物寡淡得要死,仲希文吃了一点点就不要了,剩下的被周沄声吃掉,她想吃能吸溜的果冻,甜甜的凉凉的,还有包裹奶油和水果的雪媚娘。
但是得等那俩烦人又不负责任的前夫妻离开再说。
要是她嗓门好使,现在就会骂人,都是高智商却连外卖都不会点,那便利店的便当最难吃了,米饭都是湿哒哒不成形的,周沄声就不爱吃这样的米饭,午饭都不让人吃好,麻烦人家办事儿的诚意有没有!?
至于周沄声,低着头剥了好多沙糖桔和桂圆,整整齐齐码在保鲜盒里。
想来今年已经住院两回,这回还是鬼门关回来的,是不是花光了所有运气才能遇到他?
这倒也值,头回恋爱就能匹配到满足所有幻想的男人。
“还想吃什么,等下我去买给你。”
仲希文偷偷发信息给他:【想回家,我已经好很多了,回去吃药就可以。】
她可是医生,周沄声当然相信她,回复:【好,我安排司機過來。】
前夫妻俩吃完就要动身,仲希文干脆埋头睡觉。
曲清:“小周我们就先回了,有事你就联系我们。”
“好,有我在你们放心。”
人前脚刚走,仲希文从被窝钻出来,一只手搭在周沄声腿上:“阿声。”
慢病还有时间告别,急症真的来不及说再见,这次回家后仲希文想提前立好遗嘱。
她凌乱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就算精心梳理也掩盖不了脸上的憔悴和虚弱。
“要不要吃一个小橘子?我刚偷吃一个,这个好好吃,比我上次买的还好吃。”
“好……”
仲希文被喂着吃沙糖桔,咽下了想说的那些有关生死的丧气话,周沄声也不会想听的。
回申城时已近傍晚,晴天的夕阳浓艳亮丽,仲希文看了一路,直到最后那点亮消失不见。周沄声却累得睡着了,全然没有见到夕阳美景,车内的暖风吹得他脸颊泛红,也让他睡得深沉。
荷包一天一夜没见到主人,东窜西跳后打翻了周沄声放咖啡豆的密封罐,玻璃和来自埃塞俄比亚的豆子撒了一地。
保姆只负责不让猫饿死,不让猫厕所发臭,没职责要安抚猫。
地上和猫身上还有血,周沄声抱起它检查,说:“它脚被玻璃割伤,现在不流血了。”
连猫都经历了血光之灾,仲希文瘫坐进沙发,“我看看,药箱里有消毒用的。”
大概是跳下来的时候正好踩玻璃碎片上了,荷包的肉垫子粉粉的还很嫩,就这么扎破了。
仲希文给荷包处理伤口,周沄声扫完地又仔细检查擦除荷包留下的血渍。
花好几百买的豆子还没喝几次呢,现在全没了,不过周沄声倒是更心疼受伤的猫,“下回我还是买金属的比较好,玻璃的东西好危险。”
“是荷包自己闯了祸,应该扣它口粮给你买咖啡豆。”
“喂!我是葛朗台吗要克扣荷包的猫粮?”
“我不叫喂,我叫仲希文!”
周沄声被逗笑。
“终于笑了啊,一天都没对我笑了。”
是吧,但周沄声觉得自己没哭都已经很硬汉了,换谁受得了自己谈了没一个月的女朋友经历性命攸关的大事啊,魂都吓没了笑屁啊?
“好啦,肚子饿了快看看外卖,我现在要把这堆东西整理一下。”
“哦。”昨天一场惊魂梦,此刻仲希文心落地了。果然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