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午年暮春拾陆
云深不知处·戒律堂外,血染青山。
戒律堂之内,三百蓝氏弟子已尽成刀下亡魂。
空气粘稠得像被血浸透,风一吹,只余腐臭与残肢破碎的声音。
我站在尸山中央,衣袍染血,气息微稳,没有一丝慌乱。
蓝启仁被弟子护着退到堂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再也不敢上前。
这一刻,云深不知处终于明白——
聂怀桑不是他们眼中的弱鸡。
他是能在戒律堂里屠尽三百人的修罗。
但没人知道,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浩荡的马蹄声。
如雷如鼓,震得整个姑苏都在颤。
聂氏军至。
列阵如山。
玄色军旗飘扬,上书一个巨大的“聂”字。
那是聂明玦亲自带来的兵。
是聂氏最锋利的刀。
是为我而来。
很快,一道身影自阵中走出,背着那柄霸下,缓步踏入云深不知处。
玄色衣袍翻飞,脊背笔直,气势凛如山岳。
聂明玦。
他的脸,比往日更苍白。
脚步,比往日更沉。
可那双眼,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冷、更锐利。
他一眼就看见戒律堂内的血。
看见满地尸体。
看见我站在血泊中,衣衫染血却眼神平静。
那一刻,他周身的空气瞬间冻结。
蓝启仁颤声:“聂宗主……”
聂明玦没有看他。
目光只落向我,落得极深,极重。
那眼神里,有三种东西:
愤怒。
心疼。
以及……毁天灭地的决心。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如沉雷:
“怀桑。”
我握紧他衣袖:“哥。”
他没骂我。
没有一句指责。
只是轻轻抚过我染血的指尖,声音低沉得带着血腥味:
“谁动你。
“谁辱你。
“谁,敢在聂氏面前,暗讽我聂明玦?”
我指着戒律堂内:“他们。”
聂明玦目光扫过满堂蓝氏残徒,最后落在蓝启仁身上。
那一眼,冷漠到极致。
他缓缓站直身,背着重刀,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蓝氏,欺我聂氏太久。”
“戒规森严,不过是欺软怕硬。”
“雅正端方,不过是虚伪皮囊。”
他抬手,挥向云深不知处的山门。
动作平静,却万钧雷霆。
“聂氏随我出征。”
“今日,一征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