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
我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震得满堂都静了一瞬。
“蓝先生口中的‘道理’,怕不是‘客随主规’,而是‘臣随君纲’吧?”
我冷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刺骨的直白:“若聂氏是客,蓝氏是主,那便该守主规;可当年聂宗主在此,蓝氏又何曾守过‘客随主规’的道理?”
“当年聂宗主掀桌,是因为蓝氏拿礼法当刀,割的是人心,是公道;今日蓝氏拿戒尺罚弟子,罚的是小节,藏的是忌惮。”
我往前一步,身后聂氏随行弟子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认同——那是跟着聂氏练出来的血性,是被蓝氏压了太久的火气。
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聂氏独有的桀骜,一字一句,砸在戒律堂的青砖上:
“无臣何来君?无卑何来尊?今日蓝氏罚弟子,明日便敢罚聂氏!当年聂宗主能掀云深的桌子,今日我聂怀桑,便敢带着聂氏听学的弟子,掀了这戒律堂的规矩!”
“蓝氏三百弟子又如何?”我目光扫过满堂蓝氏弟子,眼底翻涌着聂氏子弟的傲气,“我聂氏子弟,练刀练剑练的是血性,不是学你们端方雅正的软骨头!真要动手,三百人,不够我们聂氏打!”
什么藏拙。
什么千万别过。
什么居其实不居其华。
在有人辱及兄长、辱及清河的那一刻,全碎了。
我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副懦弱、懵懂、无用的面具,一寸寸撕裂。
眼神从慵懒,转成死寂,再转成一片毫无温度的寒芒。
其实他蓝启仁也知道,真动起手来,他蓝氏讨不到半分好处
蓝启仁皱眉,还想再斥:“聂怀桑,你——”
他话音未落。
我身影一动。
快到只剩残影。
没有刀,没有剑,没有咒术花里胡哨。
只有聂氏祖传的、最纯粹、最狂暴、最不讲道理的体术与杀法。
“唰——”
折扇在我手中碎成木片。
我指尖凝力,一掌拍在地面。
戒律堂地砖轰然炸裂。
离我最近的蓝氏弟子连惊呼都没出口,便被气浪震碎心脉。
下一瞬,我已冲入人群。
没有废话。
没有对峙。
没有留手。
杀。
掌风如刀,指劲穿喉。
膝撞断骨,肘击碎颅。
我不闪,不避,不退,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一人踏平一整堂。
蓝氏弟子剑法再雅正,家规再森严,在我此刻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学的是礼,我学的是生杀。
他们修的是规矩,我修的是生存。
惨叫声、断裂声、惊呼声混作一团。
鲜血溅上白玉地砖,溅上那些刻着家规的石碑,溅上蓝启仁惊骇欲绝的脸。
三百蓝氏弟子。
在我面前,如同草芥。
我一路走,一路杀。
目光自始至终,只盯着蓝启仁一人。
其余人,不过是挡路的蝼蚁。
“你、你竟敢……在云深弑杀同门!”
蓝启仁气得浑身发抖,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我停在他面前,衣衫染血,气息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诛心:
“无臣何来君?
无弱者,何来强者?
无蝼蚁,何来执刀人?”
“你用礼法压人,用戒尺伤人,用暗讽辱我兄长。
今日,我便掀了你这虚伪的云深。”
“我聂怀桑,不掀桌子。”
我低头,看着满地蓝氏弟子的尸体,三百人,无一生还。
然后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蓝启仁,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我掀的,是你整个蓝家。”
戒律堂内,再无一声活气。
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血腥味,卷动我染血的衣摆。
我站在尸山之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股憋了许久的暴躁与怒意,终于散尽。
从今日起,
云深不知处,记住一个名字——
聂怀桑。
不是一问三不知。
不是懦弱无用。
而是一人屠尽三百蓝氏子弟的魔鬼。
兄长,
你护不住的,我来护。
你不能掀的,我来掀。
你背不动的刀,
我,替你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