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钟奕后知后觉自己身体变化后如何面红耳赤,总之,过了一阵后,做好心理建设的隋燃带着重新恢复体面的钟奕回了自己家。
她站在自家门口,深吸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听到声音的隋欣照旧跑去迎接她,门一打开,这个向来比同龄人成熟许多的小女孩就罕见地尖叫了起来,还一边叫一边放声大哭。
隋女士和正在做饭的隋燃爸爸都吓了一大跳,匆忙跑到门口,看到被隋欣蹭了一身眼泪的、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的钟奕,都愣住了。
钟奕抱起隋欣,像第一次来拜访时那样局促地同他们问好,弄得隋燃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隋燃装作无事发生,一边拉了一下钟奕的胳膊要他进屋一边对家长说,“妈,爸,我们吃完……我吃完了。家里还有什么菜来着?我再给他做一口。”
隋女士和丈夫面面相觑,钟奕则立刻表示他如今做菜做得炉火纯青,主动请缨要接替隋燃爸爸剩下的全部工作。
隋燃不知道钟奕和她爸爸之间是如何拉扯的,她只知道自己被妈妈拉扯了,并且是从玄关一路扯到卧室。
隋女士神情有些复杂,又带着些许罕见的严肃,“燃燃,你们这是又和好了?”
隋燃有点不好意思,“嗯。”
隋女士问,“是认真的吗?妈妈不想看你再像几个月之前那样了。”
在此之前,隋女士从未说出过对隋燃的担忧。
隋燃难免有些愧疚,伸手挽住妈妈的手臂,“是认真的,妈妈。我想我可能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
隋女士就拍了拍隋燃,“那就好好珍惜吧。小钟是个好孩子,也算知根知底。”
不过隋女士显然还想多嘱咐些什么,但忽然打开卧室门兴奋地跑进来的隋欣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隋欣蹦着向隋燃身上挂,“妈妈,我好开心呀!”
离五岁越来越近的孩子体重和身高都在不断增长,隋欣冲得又快又猛,隋燃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小牛犊用力撞上了一样,不由后退几步,“你轻点,你妈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
“刚才我就这样冲过去,钟叔叔接住我了,他还把我举起来了,”隋欣重复,“我真开心呀!”
隋燃掂了掂隋欣日益增长的分量,轻轻说,“嗯,妈妈也开心。”
饭桌上多出了许久未来的钟奕,又有了无比亢奋的隋欣,隋家这顿饭吃得欢声笑语。
本来吃饱了回来的隋燃也没忍住又动了几筷,起身后才发觉自己吃撑了。
不过吃撑的不止隋燃一个,隋欣也吃撑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要她帮忙找健胃消食片吃。
隋燃给隋欣找药,自己也吃了几粒,与此同时还从零食架上找出几块点心悄悄递给钟奕。
也已经下桌了的钟奕有点意外,“我吃……”
隋燃斜睨他,似笑非笑,“你真的吃饱了吗?”
事实上钟奕真的没有吃饱。他这顿饭吃得开心,但也比从前更加拘谨,远不如先时自然。
因为他才吃了几口就猛然间意识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次来隋燃家的意义同以往都不一样:隋燃的妈妈和爸爸都已经知道了他们在恋爱,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家长。
然后钟奕开始焦虑,开始忐忑不安。
他空手而来,因为他根本无暇去想这件事。
整个下午到晚上,他的情绪和经历都像坐在过山车上疾驰,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难说是坐过山车更可怕,还是如果隋燃真的对别的男人有了好感更可怕。
当他终于放松下来时,又因没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优良习惯痛失了一件大事。数次情绪反复,他脑袋里就只剩下了不愿和隋燃分开哪怕一秒的念头,根本再也装不下别的事情。
已经是非常失礼。而他折腾了小半天后饥肠辘辘,却不敢多吃,生怕显得更加失礼。
钟奕默默接过了点心,知道隋燃做出这个举动是因为她了解他、又在吃饭时仔细看着他,一时心中既有点尴尬又觉得十分甜蜜,一边吃点心一边不自觉地对她露出笑容。
隋燃将这笑容称之为傻笑,但她自己脸上也不遑多让。
钟奕晚上要睡回阔别已久的老位置了。
隋女士本来开始翻那个床垫,但一时找不到它了,所以钟奕要睡在沙发上。
隋燃要给他铺床,钟奕生怕她累到一点儿,急忙要自己铺,却被她按住了手。
她目光清冽,语气坦然,只有抚弄床单上细细的褶/皱时动作缓慢而轻柔,“我想你睡在我铺的床上,我会很开心。”
隋燃什么都没做,但钟奕不禁喉头滚动。
夜里钟奕离隋燃其实是近的,只隔了客厅和卧室之间的一小段路,隔了一扇门。
但他却不知足地觉得这点距离出奇地远,远到他只能听见隋燃哄隋欣睡觉的轻声,却看不见她此刻的样子。
钟奕久久不能入睡,而卧室里的轻声已经停了下来。他想,隋燃可能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