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过几分钟,卧室的门忽然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隋燃披散着乌黑浓密的长发、穿着单薄的睡裙、赤着腿直奔沙发而来。
睡裙是半袖的,只这几步路她便不自觉地抱住肩膀,觉得一阵阵寒意袭来,所以她急着小声叫他,“快快,给我腾个地方。”
钟奕已然瞧她瞧得失神,只遵循本能反应,听话地掀开了被子。
下一秒隋燃就像一条游鱼一样钻入了他的怀里。
她躺下后,伸手将被子的边缘弄得严丝合缝,力求不放进被窝结界一丝外界的凉意。
完成这项顶顶重要的工作之后,隋燃开始在钟奕怀里拱来拱去。
钟奕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搂住了隋燃以防她掉下去,而等到隋燃终于在他怀里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之后,她睡裙裙摆上那个五彩缤纷的图案也变得不再孤单了。
他们从没这样近过,躺在一张被下,呼吸声也近在咫尺。
隋燃的长发落了钟奕一肩,她身上的淡香将他的肺包围,失去柔软织物覆盖的皮肤贴在他的皮肤上。
一切都令钟奕觉得头晕目眩,他既难以相信这梦中之境发生在了现实,也无法抑制地想到了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境。
隋燃本来直接枕在了钟奕的胸肌上,手也搭在了他紧实的腹肌上,她自觉自己毫不客气,没想到他比自己更不客气,不由轻笑了起来。
钟奕觉得羞赧,想说自己大概可能需要冷静一下,但又舍不得和她分开一点。
隋燃去拯救图案。
钟奕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隋燃却预判了他的举动,仍轻而易举地达成了初衷。
他的呼吸一下乱了,求饶似的,“燃燃……”
隋燃笑吟吟看他,“不是姐姐吗?”
“姐姐,”钟奕只得叫她,“姐姐,姐姐……”
但图案得救之后,隋燃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甚至手中的动作一顿,轻轻叹了口气。
比起刚才的紧张,钟奕一下子就惊慌起来了。
他一瞬间变得惴惴不安。
如果用寻常人的经历去形容,这该是交上了考卷、心急如焚地等待着成绩的学生的那种心情,但钟奕每次交上卷子都能准确预估出自己与满分到底有几分的距离,他只会不慌不忙。
他难得弱声弱气,“姐姐,你觉得……觉得不好吗?我会努力改的。”
隋燃一怔之下乐不可支,若不是顾及在睡觉的家人,恐怕她就要放声大笑了,“什么啊!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你这简直比……
她这话说到一半,紧急改口,“我是觉得浪费了东西。”
钟奕经历大起大落,这时终于觉得后背的汗水止住了,“什么东西?”
“浪费了我大半年之前买的东西,”隋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这就是打破常规的代价。”
这就是在夸他了,钟奕又忍不住有点美滋滋的,但这点喜悦很快又被中断了,因为他意识到了隋燃刚才那句话并没有说完,“我简直比什么?”
隋燃装傻,“没什么啊。我说这句话了吗?”
钟奕不笨,相反,他非常聪明,追问,“到底比什么?”
隋燃说,“比……今天半夜有体育比赛直播呢,你要不要看?”
钟奕非常气恼。而他气恼的表现又十分好笑。
已知隋燃本来手里是有东西的。
沙发上空间狭窄,钟奕却向后退、向后退,然后转过了身。
隋燃手里就变得空无一物了。
隋燃:“……”
她又一次想笑,并且觉得钟奕的一举一动比今天下午齐先生说的那漫长的、跌宕起伏的故事还要好笑。
隋燃贴过去吻他的耳朵,钟奕躲了一下,又被她不依不饶地咬住了耳垂,顿时浑身僵硬。
隋燃贴着他的耳朵说,“我没说出来的是夸你的话。”
“你想到了他,你要用他夸我。”钟奕气得不想提前夫那两个字。
隋燃冤枉,“可我是在夸你啊!而且我都没说全。你们男人不是应该最喜欢听这种夸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