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犬伏低身体,喉间滚出警告。守在走廊里的五条家术师挡在门前。
“比赛还没有结束,你们不能进入医疗区域。”
门外安静了一瞬。
纸页被缓慢折起。
“我知道。”
那个冷硬得近乎机械的声音,让白川溯的手指停在袖口。
黑暗逼仄的衣柜,五条悟过热而紊乱的呼吸,隔着柜门传来的低语——
——机器没问题吧?
——用释魂刀。
她认得这个声音。
是黑伞。
门外的男人收起公文。
“带走。”
撞击声骤然炸开。
最前方的五条家术师被咒力掀飞,另一人刚抽出咒具,两名黑衣人已经从楼梯两侧逼近。一人截断退路,一人切断通讯,第三人直取门锁。
玉犬猛地扑出,咬穿一人的小臂,却被另一人以咒力掀向墙面。
资料室门板剧烈震动,防御咒纹很快爬满裂痕。
白川溯扫过房间。窗户覆盖着术式,通风管道不足以容纳成年人,只有侧面的器材窄门连接同层连廊。
第三次攻击落下时,白川溯将酒精泼向地面,点燃火焰。消防喷淋随警报启动,烟雾与水幕瞬间吞没走廊。
她冲进侧面连廊。楼梯和庭院都有人,只有通往旧实验楼的方向空着。
那条路干净得过分。
可身后的追兵没有给她第二个选择。
————
帐外,五条悟的手掌压在漆黑帐幕上。
六眼沿咒力流动拆解结界结构。身后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
乐岩寺嘉伸走到帐前。
黑色结界在他靠近时荡开波纹,允许他直接进入。
五条悟没有回头。
“今天进入东京校的调查组,是你批准的?”
“他们持有总监部的正式文件。”
“我问的是,是不是你放进来的?”
乐岩寺沉默片刻。
“是。”
帐幕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老夫批准的是赛后问询,以及出现重大事故时优先转移北宫算子。”
“你瞒着我。”
“五条悟,你已经因为那个女人多次阻挠总监部调查。”
五条悟抬起眼睛。
“南侧撤离点的通讯断了,医疗楼也失去联系。你批准进入高专的人,刚好在这两个地方附近活动。”
“你认为和调查组有关?”
“我不知道。”五条悟说,“所以你要进去确认。”
乐岩寺握紧拐杖,穿过帐幕。
————
赛场中央,无数根系破土而出。
“停下!”
咒言沿树林扩散,花御和冲向众人的木刺同时僵住。
狗卷后退半步,嘴角溢出鲜血。
鵺从树冠后俯冲,雷电劈中花御肩膀。真希紧随其后,踩着断裂根系跃起,长棍砸中它的腰侧。
花御只后退了半步。
木刺随即从真希身后暴起。
枪声响起。
真依用当天能够构筑的最后一枚子弹击碎木刺,后坐力却让她退向断层。脚下泥土骤然崩裂。
真希落地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松手!”真依看见追来的根系。
“想还就活着还。”
加茂的箭钉住根系,伏黑同时以蟾蜍将两人拖出断层。
花御已经挣脱咒言。
“撤离。”伏黑说,“我们处理不了它。”
远处树林里,一枚红色撤离符亮起,箭头指向东南侧器材通道。
三轮刚要过去,一支箭已经掠过她耳侧,将符纸钉进树干。
“加茂同学?”
“那条路离不开帐。”
加茂望向南侧石阶。真正的出口已被陌生符阵封住,几名调查组人员正守在门前。
“东南侧只有废弃器材区,那里没有出口。”
为首者展开公文。
“原定路线存在安全隐患。学生需要暂时留在安全区域,等待重新安排。”
花御的根系正从东南方向不断扩散。
“这里没有安全区域。”
加茂重新搭箭。
“你们不是在撤离学生,只是在拖延时间。”
箭矢离弦,贯穿门框上方的封锁符。
伏黑已经抬起双手。
“满象。”
水流沿石阶轰然冲下,将调查人员逼离门前。残余符纸接连脱落,南侧出口重新开启。
“走。”
加茂没有回头。
为首者正要下令,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石阶后方传来。
“住手。”
乐岩寺穿过树林,拐杖重重落地。
“老夫签发的是赛后问询许可,没有允许你们妨碍学生撤离。现在,许可撤销。”
黑伞没有退开。
“总监部的行动权限,高于校长的临时决定。”
乐岩寺看着对方手中的文件。上面盖着他的印章,对方却从未准备服从他的命令。
老人握紧拐杖。
“老夫仍然认为北宫算子必须接受调查。”
咒力从杖底震开,石阶两侧裂出细纹。
“但这不是你们伤害学生的理由。”
“滚开。”
————
白川溯推开旧实验楼的防火门。
身后的脚步始终不远不近。她加快,对方也加快;她被障碍拖慢,那些人反而放缓。
他们不是追不上。
是在赶她去某个地方。
走廊没有灯,蒙灰的实验柜沿墙排列。通往庭院的出口已从外部锁死,门后站着两道黑色身影。
白川溯转入唯一能够继续前进的通道,扯开白大褂下摆,顺手推倒移动器材车。
金属车撞上墙壁,玻璃器皿成片砸碎。
追在最前的人跃过障碍,从侧面逼近。手指擦过她肩头时,她猛地矮身,借实验台转向,抓起碎玻璃划向对方手腕。
黑伞偏腕避开,反手扣住她右臂。
白川溯抬脚踢向对方膝侧。力道松动的一瞬,玉犬撞破防火门,将人掀向墙壁。
她挣脱控制,继续向前。
呼吸逐渐失去节律,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前方出现一扇敞开的门。
白川溯冲进去,脚步随即停住。
这是一间被提前清空的实验室。窗户封死,两名黑伞早已等在里面。其中一人腰侧挂着被黑布包裹的长刀。
房间中央只有一块颜色略深的水泥地面。
那里曾经存在过检修口。
旧实验楼下方有通道。
身后的追兵堵住入口。玉犬刚要扑入,防火门便轰然闭合,束缚符沿门框亮起。
两名黑伞扣住白川溯的手腕和肩膀,将她压向实验台。
后颈撞上冰冷台沿,视野霎时暗下一半。
“目标已就位。”
他们没有审问她。
为首者只看了一眼时间。
“地下信号?”
“正在接近。”
“启动记录,封闭出口。等他上来。”
白川溯抬眼观察。
六个人。两人控制她,两人守住出入口,剩下两人站在水泥地面旁。
其中一人打开狭长黑箱,取出被封存布包裹的长刀,刀锋却始终朝向地面。
另一个人将一枚黑色记录符贴在实验柜背面,镜面却正对着白川溯。
脚下传来第一声撞击。
没有人意外。
控制她的人反而将她拖到持刀者斜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