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撞击落下,裂纹向四周扩散。
黑布从刀身滑落,狭长刀锋泛起冰冷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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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库深处,最后一道封印在真人掌心下熄灭。
警报声响起,封存木架同时亮起警戒纹路。
真人没有理会。他按照羂索提供的顺序取出宿傩手指和九相图,拎起布袋,转身进入维护通道。
出口附近忽然涌来灼热气息。
水泥墙面因高温发出轻微爆裂声,一只独眼从黑暗中睁开。
漏瑚站在通道尽头。
“你怎么在这里?”真人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制定的计划里没有漏瑚。
“羂索让我来接应你。”
漏瑚看向他手中的布袋。
“他不相信我?”
“帐拖不了五条悟太久,花御也已经和学生交手。”
真人盯着漏瑚看了两秒。
头顶忽然传来沉重撞击。
金属滚过地面,玻璃接连破碎,凌乱脚步声沿旧楼的空心结构传入地下。
真人抬起头。
他感觉到了白川溯。
那道本就不稳定的波动突然剧烈紊乱,像是正在遭受外力压制。
真人将布袋抛给漏瑚。
“你们先走,我要去接个人。”
他从漏瑚身边经过,走向与出口相反的黑暗。
漏瑚接住布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通道深处,属于白川溯的灵魂波动忽然停住,像是被压进了某个无法挣脱的位置。
真人脸上最后一点漫不经心彻底消失。
右臂膨胀成沉重骨锤。
轰——!
旧实验室地面从中裂开。
水泥、钢筋与检修盖同时被掀飞。
黑色记录符随之亮起。
控制白川溯的两人立即松手后撤,重新占据实验室两侧。
真人从烟尘中跃出。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第一眼便落到白川溯身上。
同一瞬间,白川溯左腕传来一阵极轻的灼热。
藏在袖口下的红绳无声收紧,又很快恢复原状。
她低头看了一眼。
周围咒力过于混乱,黑伞预先布置的束缚符正在同时启动。白川溯没有立刻确定,那一瞬间的异样究竟来自哪里。
她的白大褂沾满灰尘,右臂被扭在身后,后颈抵着台沿。
真人停了一瞬,随即笑了。
“离开我以后,你的生存能力下降得很快嘛。”
所有黑伞同时改变站位,攻击方向尽数转向真人。
白川溯终于明白。
自己是诱饵。
真人才是被引进笼子的猎物。
“这是陷阱!”
“看出来了。”
“走!”
真人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
释魂刀从侧面逼近。
真人上半身骤然后折,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削断一缕灰蓝长发。他以手撑地,延长的双腿横扫两侧,逼得黑伞同时后撤。
墙面四角预先埋下的束缚符随即亮起。黑色咒索射出,缠住他的手臂、肩颈与腰腹。
持刀者旋身,第二刀直取胸口。
真人从原有躯壳中收缩脱离。释魂刀劈开空壳,他已在另一侧重新成形,仍然横在白川溯与持刀者之间。
“离开这里!”
“你今天只会说这一句话?”
刀锋再次斩落。
真人侧身避开,持刀者却在途中骤然变向,越过他的肩侧,直取后方的白川溯。
真人瞳孔微缩。
他本可以继续避开,却强行停住。
左肩骤然膨胀成厚重骨盾。
释魂刀斩进骨骼,从左肩一直撕至后背。
鲜血溅上地面。
刀尖停在白川溯身前三步之外。
“真人!”
他习惯性改变肩部形态,裂开的伤口却原封不动地浮现在新生血肉上。
释魂刀伤到的不是身体。
是灵魂。
真人低头看了一眼。
“原来是这种东西。”
黑伞再度逼近。
他抬起眼,异色瞳里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消失。
释魂刀第三次斩来。
真人沿刀锋方向裂开身体,避过刀刃,同时扣住持刀者手腕。
骨骼断裂,长刀脱手坠地。
另外两人从侧面攻来。真人右臂骤然膨胀,重锤砸碎他们手中的咒具,将人掀向墙角。
数十根细长触手绕开头颅与心脏,只缠住手腕、脚踝和腰腹,猛地收紧。
关节断裂声接连响起。
最后一名黑伞被掀进倒塌的实验柜,失去意识。释魂刀也滑进阴影里。
实验室终于安静下来。
门框上的束缚符随墙体开裂而熄灭。
玉犬撞开防火门,伏低身体挡在白川溯身前。
真人没有看它。
他捂住仍在流血的左肩,转身走向白川溯。
他向前一步,白川溯腕间的绳结收紧了下。
白川溯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袖口下那抹红色。
这不是错觉。
红绳正在感应真人。
“你来高专做什么?”白川溯抬眼,语气中的冷漠止住了真人的脚步。
“拿几件东西,还有——”真人说得毫不在意,“带你走。”
白川溯想起会议上压在报告下方的灵魂测绘图。
她当时只来得及看清一个名字。
三轮霞。
还有歌姬那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你对三轮霞做了什么?”
真人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他的嘴角慢慢落下去。
“我没有杀她。”那句话里出现了明显的委屈,“因为你不喜欢我杀人。”
真人看着她,异色眼睛里甚至浮起一点等待肯定的亮光。
“我只是在她身上留了一点东西。”
白川溯沉默片刻。
“放了她。”
真人眼底刚刚亮起的东西又沉了下去。
“她没死,还不够吗?”
“你仍然握着她的命。”
“那你跟我走。”真人的声音骤然抬高,“你跟我离开,我就把她身上的东西收回来。”
“她的命不是你用来证明自己听话的证明。”
真人不说话了。
肩背的血不断滴落,他却始终没有向出口看过一眼。
白川溯的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
“你应该立刻离开。”
“我不走。”
“真人!”
“今天不行!”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理直气壮。
白川溯微微一怔。
“今天是八月三十一日。”真人抬起下巴,异色眼睛里重新浮起一点固执的期待,“我的生日。”
“所以你今天不能赶我走,也不能生我的气。”
他伸出右手。
“我的生日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