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尘并没有想到事情会上升到这个程度,但人非圣贤,他不是绝对理智的人,话说出口,抬眸看到青崖濡湿的眼时,他才惶然惊觉:自己说话有点重了。
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刚才汹涌升腾上来的火气,竟是已经消失大半。
真的是……
江让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自认为不是个矫情的人,他既然认定了这人,不过是黏酸吃醋,有必要大动干戈吗?
但是,青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直说心里的事,转而采取战略对付他的。
“你……”
江让尘正打算说什么,青崖握住了江让尘的手。
他人高马大一只,平日在剧组里,虽然并不高冷,但总是与大家隔着一层什么,不招大家的亲近,他也不主动与人拉近关系。因此大家都觉得青崖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
可是现在,青年骨架很大,他却半跪在了江让尘的身前,以一个略低于他的视线向他仰视看去,眉眼低垂,满是害怕与不解,一双盛满水光的眸子中写了几个字:
“别不要我。”
江让尘:“……”
青崖看似是求他的姿态,却将江让尘封死在沙发的一方死角里,江让尘转移视线,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被青崖笼罩,竟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大有一种“你不原谅我,你就别想离开”的意味。
江让尘脑袋青筋直跳,突然清醒过来。
青崖什么时候学的“围追堵截”这一套?
于是怜爱也没有了,心软也不在了。
他刚才的那个感觉没错——青崖在用一种迂回的方式对付他。
就像此刻,一言不发,不正面地解决问题,只是竭尽全力做着谨小慎微那一套,就是估摸准了自己会心软!
江让尘一把推开青崖,心中愈发烦躁。
“你要是没话和我说,那就算了。”
青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江让尘站起来就要离开,心里彻底慌了神。
为什么这招没用了……
江让尘平时最吃他可怜这一套。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追至玄关处,紧紧拉住江让尘的手。
“你别走。”
江让尘转身,看向紧握自己手腕的双臂,表情带上了一贯很有威压的严肃。
“松手。”
青崖没松,他真的慌了神,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两只大手顺着江让尘的手腕,交叠地缠上江让尘的大臂。
没有退让的打算,祈求却更多。
“你,你去哪?”他很没有安全感地问。
江让尘想来脾气都不怎么好,他向来说一不二,只有别人迎合他的份,即使遇到难搞的事情,也习惯用理智去解决问题。这大概还是他第一次碰上感情方面的不遂愿,于是如鲠在喉,有口难言。
情感如同蛛丝,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他的喉间,让他没有了章法。
既然没有解决的办法,逃避心理在说:那就干脆别解决了。
于是他伸手撇开青崖的胳膊。
既然青崖在他的卧室,他就去青崖的房间休息一夜,总之两个人都先冷静冷静,别在一起呆着了。
打开门,朝对面走去,不再看背后的青崖。
青崖望着自己的手,江让尘亲手挥开了他。男人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那触感有些不真实地刺激他的神经,这背后的意味让他有些难以理解。
直到开门声响起,他愣神的片刻,江让尘已经出门去,准备离开他。
“不行!”
青崖的脑子里只出现这一句。
他连日以来的幻梦,好像马上化为泡影,这让他难以接受,一种莫大的恐慌袭上他的心头,几乎是瞬间,理智催使行动,他追上去。
江让尘出门去,看见青崖的房门,才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他的房卡,他略微冷静,准备下楼去要一张。
刚转身,身后的青崖就追了上来,他见江让尘有朝外走去的意图,眼眶立马变得有些发红,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抬手打横抱起江让尘,直接将人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脚踢开江让尘的房门,重新将男人锁回了房间的私密空间中。
江让尘惊呆了,他没想到青崖还敢玩这套。
骤然出现的失重感让他愣了愣神,随即就是不可置信地低吼:“青崖,你干什么!”
青崖把他放下,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牢牢圈住搂着他,双臂紧紧的,让江让尘的整个胸膛都与自己相贴,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揉进江让尘单薄的胸膛中。
他心想:“我命都能给你。”
嘴上说:“你别走,求你。”
江让尘被他搂着有些喘不上来气。
“你先放开我!”
青崖声音带上了哭腔:“不放。”
江让尘的脑子宕机了,他有些没搞清楚状况,只是吵个架,情侣之间吵个架岂不是很正常,但是青崖把他……扛回来,这算个什么事!自己不要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