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放开?”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愠怒,青崖的力度就明显弱了许多。
他害怕江让尘走,也害怕江让尘真的生气。
作为一头鹿,他不知道人类情感中的弯弯绕绕,为数不多学会的套路,是用来讨好江让尘的。这就导致此刻面对真正的分歧时,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他的家族里,大家看对眼就会在一起一辈子,彼此忠贞不渝。
可是人类不是这样的。
在他的了解中,网络上那么多情侣,分分合合,大家的观念出奇地一致:彼此不合适就分手。
如果有人说,认准一个人就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会被网友评价:这是傻话,太天真。
青崖一直处于这样的矛盾中,他一方面庆幸于自己和江让尘感情的向好发展,另一方面却不得不承认,江让尘也是人类,对于江让尘来说,这些观念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于是当爆发冲突后,青崖想到的就只会是:完了,他会觉得自己不合适,打算分开了。
心脏如撕裂般疼痛。
泪滴扑簌扑簌地掉。
江让尘的肩膀上传来湿意,他微微侧头,看着视线里青崖半个脑袋,愣了愣。
青崖缓慢地松开了江让尘,待两人之间隔开狭窄的空间时,江让尘愣神,下意识地去看青崖泪如雨下的脸。
青崖却仿佛是不想让他看见一样,偏过了头。此刻他的泪水太多,凭江让尘刚才的态度,他大概是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的。
声音闷闷的,他悄声说道,竭力挽回:“我以后不会再问这些事情,你别离开我,也别生气了。”
江让尘语塞。
青崖的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他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他生气的是这个吗!青崖是他喜欢的人,自己怎至于让他卑微成这个样子,江让尘这下是真的心疼了。
心疼和无奈一起杂糅着。
他抬手,掰过青崖的下巴,另一只手轻柔地擦过脸颊的泪,他的眼神认真严肃,仔细看着对方脸上的泪水,用指腹擦完,再用指关节拭去。
青崖看向江让尘的眼睛,感受着注视自己泪水的目光。
江让尘擦完了泪,才缓缓将视线对接上青崖,他的目光无奈疲惫,严肃还在,只是气恼消失大半,只剩下了称得上是柔和的妥协。
他语气浅浅:“我不是气这个。”
青崖不解,胸膛还在浅浅起伏,抽泣尚存。
江让尘轻轻叹了口气,探出头,在青崖唇角轻轻贴了一下,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他此刻已然冷静下来,悠悠地叫了一声:“青崖。”
青崖眼神中全是求索。
“我生气的不是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江让尘的指腹摩挲过青崖的脸颊,轻柔中带着庄重:“我生气的是,你的形式不对。”
“你有问题想问我,不论是处于好奇,还是出于吃醋,大可以直接来问,只要你问,我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问题是什么……这些通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问我。青崖,你不信我吗?你不信我会告诉你吗?”
青崖语塞,他有些难以理解,好半天才试探性地问道:“你之前总是糊弄我。”
带了点可怜兮兮的指控,但不多。
啧。
江让尘此刻真有些内疚了,他之前不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么,这样说来,青崖这样和自己有很大关系,他也算是自食恶果。
他继续亲亲青崖,语气更加温柔:“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信我,好不好?”
这次的吻充满湿气,他带着讨好,舔了舔青崖的唇缝,尝到眼泪的滋味,低声哄道:“哭得都苦了,给哥笑笑,嗯?”
青崖的眼中泪花还没有消失,他这次没有回应江让尘的主动,而是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那你什么都会告诉我吗?”
江让尘眼神清澈,语气虔诚到不能再虔诚了,真心实意地承诺:“什么都说,只要你好好问我,不哭了,不哭了。”
他用鼻尖蹭了蹭青崖的鼻子,安抚意味很浓的耳鬓厮磨。
青崖抬手,从脸上找到江让尘的手,紧紧握住,还带着颤抖:“那你承诺,你绝不离开我。”
江让尘嘴角轻勾,并没有犹豫:“我绝不离开你。”
他说这话,是真心实意。
江让尘上次和储云飞谈完之后,就想的很清楚了,他对感情这种东西的看法很简单:他没有那么多心思骑驴找马。又不是榴莲心,哪能住下那么多人,找不到相伴一生的人,是常态,如果能找到,那就是毕生不可多得的幸运。
或许青崖都不知道,江让尘想的有多远,他已经规划到了很久很久以后:
合同的十年期限肯定是要作废了,不够……
动物保护协会那里,他会想个万全之策,把青崖的家人都安置妥帖,有机会的话,还能陪他回去看看。
还有还有,之前让青崖族人帮助赚钱的路子走不通就算了,自己再想别的办法,既然青崖跟了自己,他考量的就更多,不仅要再好好规划青崖的未来,还要保全他的家人朋友。
江让尘实在是想了很多的。
所以才能一片赤诚地说出:“我绝不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