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卫将她收押后,她始终坚称蒙冤,不肯认罪。”
蔡弘冷哼一声:“证据确凿,容不得她拒不认罪。”
周遭众人听闻,有人暗自摇头,有人默然认同,无人再多言语。
站在人群外侧的张进昌,只微微蹙眉,暗自沉吟。
见众人沉寂下来,田归浦抬手拂去衣袍浮尘,朗声道:“旧折数量繁多,我等每日尚有朝堂衙门要务。
如何有多余闲暇逐一誊抄?依我之见,失火案优先查办,补录之事暂且搁置。”
曹修正等他此言,立刻顺势笑道:“藏经楼旧折皆是朝堂备用机要,耽误不得。
诸位大人若是嫌誊抄繁琐,下官可带人亲赴各位府中代为誊写,绝不耽误诸位公务。”
此言一出,在场官员尽数默然。无人愿意让内侍登门入府,徒生事端。
唯独蔡弘上前一步,高声道:“曹供奉既然这般热心,那午后便派十人前往刑部,代为誊抄旧折便可。
下官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说罢,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拂袖离去,只留一众大臣伫立在凛凛北风之中。
田归浦登轿离宫,轿身微微颠簸,他沉下心神,低声问道:“人可稳住了?”
轿外传来一道低沉轻响:“夫人已将二小姐禁足院中,未曾外出。”
田归浦闭目靠在轿中,随轿身起伏微微颔首,又缓缓开口:“昨夜至今,庆王府的人可有动静?”
“回大人,庆王府人手彻夜排查内外城、码头河道,四处打探近日购入桐油之人。
只是都城广袤、人户三百万,区区一瓶桐油,根本无从查起。”
轿外人声带着几分笃定的得意。
田归浦面色沉沉,不再言语。满城河道纵横、城郭层层围护,人海茫茫,想要凭一滴油料寻人,无异于登天。
另一边,庆王府正堂。
宝卿彻夜未眠,端坐案前,亲手为庆王盛汤。
听闻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她刚要起身出迎,便被庆王抬手拦下。
“让下人进来回话便可。外头天寒,你熬了整夜,禁不得冷风侵体。”
宝卿微微一怔,心头温热,轻声道:“大姐身陷囹圄,还要连累夫君彻夜费心,是我太过叨扰。”
“本是一家人,你大姐便是我姨姐。我岂会看着你独自劳累忧心。”庆王语气温和。
宝卿脸颊微热,含笑落座,示意下人进前回话。
来人是宝卿从保州带来的侍从倪五。
进门行礼禀道:“禀王爷、王妃,奴才们彻夜排查,仅内城两日购入桐油者便有三百余人,繁杂难辨。
查遍全城,并未寻得田府人购油的记录。”
庆王赵豫放下碗筷,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你们为何偏偏只查桐油?”
宝卿疑惑道:“能浮于水面、遇水不灭的油料,难道不是桐油吗?”
赵豫淡淡摇头,从容解释:“桐油、火油皆可燃火,且都忌泼水。
泼水只会散火,让火势蔓延四散。但二者全然不同。
火油遇水愈烈、火势更盛,且独能浮于流水之上,经久不灭。”
满室之人闻言皆是一怔,齐齐望向宝卿。
宝卿脑中轰然一空,这才想起,是盈盈传话让她彻查桐油,竟是方向全然错了。
一夜辛劳尽数白费,她心头烦乱不已,急声道:“定是我那义妹记错了!白白耽搁了整夜功夫。
倪五,你即刻带人再去彻查!”
倪五刚要领命,赵豫已然抬手拦下:“火油乃是军中严控的火攻物资,寻常市井根本无从买卖。
这般漫无目的去查,只是徒劳。”
宝卿急得跺了跺脚,满眼焦灼:“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样冷得天,大姐在关在宫中不知怎么受罪,她一刻得耐心都没有,只恨自己当了王妃依旧无能。
身旁常娘子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悄悄朝庆王递去眼色。
宝卿立刻会意,挨近赵豫身侧,软声央求:“夫君可有法子代为查探?”
赵豫眸含浅笑道:“夫人忧心家事,又襄助我,我怎会袖手旁观。
此事交由我来办,今日之内,必给夫人答案。”
宝卿心头一暖,眉眼舒展,轻轻扯了扯他的袍袖,又碍于下人在场,不便亲近,连忙执筷夹了一块鱼脯置于他碗中。
赵豫收敛笑意,朝身侧长随赵青递去一眼。赵青心领神会,转身快步离去。
宝卿见状疑惑道:“夫君只让赵青一人前去,可行?”
赵豫侧目淡然道:“静待结果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