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在悠扬的歌声中睡着了。
“这一次,我可是站在你这一边。”浑厚的声音响起,徽宇知道,那是天命。
如果有人旁观,或许直到这时,都不会注意到徽宇嘴角的血迹。她的举止太平常了,平常到不像是一个重伤之人。
可是,那就是她人生的常态啊!
作为三界主神,她所要做的就是炼化三界的怨气。
每隔几个月,为了洗净那些怨气,她安静地聆听自己的骨头在黑雾之间咯吱作响,血液几近沸腾,似是要冲出血脉。可是身体的折磨,却敌不过灵魂的静默。
位列高台之上,她一次又一次看见下界,为了一点点权利,一点点野望,争个你死我活,最终走向毁灭。
也亲眼看着凡间的文明像潮水一样,寂灭,又新生,然后又亲赴深渊。
她是个极其顺从的人,顺从地执行天命,甚至,没发出半声疑问。
这也是天命选择她的原因。
她就应该安静又孤独地端坐在高台之上,最多偶尔指点几个变数,然后翻翻从前的主神违背天命,然后魂飞魄散的故事。
或许,她也是幸运的,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个什么她也解决不了的劫难,要她献祭自己。
很多次,她就期待着这样死掉,但是每一次,她破损的神魂,就会被天命重新拼起来。然后,再开始新一轮的献祭。
她总是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尊贵的祭品。
她也曾经问过,既然她连离开上界都要受天规束缚,主神之名,又有何用?
天命告诉她:“天道需要的是一个活着的人,不是冰冷的规矩。你手握无上权力,拥有最强大的神力,就是希望你在最大程度上,造福你的子民,也希望你能谨慎使用手中力量。”
现在,刚刚因强行改了庄羽命格而受了雷刑的主神,颇有些无奈地回了天命一句:“雷刑,是你的认可?那你的认可未免有点太过沉重了。”
“我不过是天命的代行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遵循天道的安排。雷刑是对你擅自更改命格的惩戒,也是对你的一种警示。你身为三界主神,责任重大,行事更需谨慎。”天命的声音依旧浑厚而沉稳。
徽宇以沉默与浅笑向答,便算是表达了自己的不认同。
“你说,如果世上,也有一个人,愿意用神魂,来求我一世称心如意,或许,我也不会苦守这天道无情。”
“不,你已经无数次地证明了,你不会。”
“这算是夸奖吗?”
“这是天命,最高的赞誉。”
“谢谢。”只是哪怕上亿年过去,徽宇依旧会忍不住幻想,自己没有成为主神的生活。但是在内心深处,她依然会庆幸,自己还能为这个世界,献祭自己。
她不由又想起了蜃楼墟里的玄螭,原来,哪怕只是一个虚影,他也会守护着自己的爱人吗?
她向来喜欢真诚的情感,如果是出格的、毁天灭地的,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