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羽不由笑了一声，“好名字。”

“你呢？”

庄羽叹了一口气，“叫我庄羽吧。”

“好的，庄修士。”

“这里，一直都是这幅模样吗？”

“是啊。”甜甜眺望远方，却只能看见昏暗的血色，或是万骸窟的黑色。

“我要去万骸窟，与他们的长老谈一谈。”

“嗯，没人拦着你。”甜甜觉得有几分讽刺，虚幻的希望，像一个侮辱人智商的谎言。哪怕心底再怎么期待和平的到来，她也不会相信这一世的庄羽，更不会相信，来自王城的外人。

她转身离去，麻木地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

庄羽迷茫地席地而坐，在身侧，裂体池黏腻的浆体正散发着死亡的低语，他缓缓向前走去，却像是全身的力气被抽干，每一步都格外轻飘飘。

突然，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便晕倒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依然在死亡的中心。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他。

“雪儿，不想去看看？”鬼车鸟族长纳兰景泰伸手拂过烬雪的发丝。

“别这么叫我。”烬雪心里涌起一阵烦躁，向前走了两步，躲开纳兰景泰的手。

“好，但是你别指望我再会因为你，叫停战争。”景泰的目光里露出十足的眷恋，但他的心上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适者生存，不是我们共同的理念吗？”景泰留恋地闻着手上残留的发丝香气，并没有向烬雪靠得太近，迷离的眼神中没有丝毫轻佻，像是一个久别的怨夫。

“更何况，我们鬼车鸟族实力更强，若是要避战，也该是孳孽搬走，不是吗？”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自信从容中带着一点点的慵懒，是很得女孩子喜欢的声音。

烬雪依然目不斜视地盯着还在慢慢挣扎的庄羽，开口道：“你明明知道孳孽母体与土壤长在一起，无法轻易移动。”随后她深深叹了口气，“也罢，算我无能，劝不过这帮犟种。抛弃孩子毫不手软，怎么偏生不能放弃母亲。”

“我到觉得他们当真算是重情重义，那些孳孽的族人，一旦成为母体，就永远被嵌在土地里，做孳孽漫长的养料。他们愿意与母体同生死，不也算是这片土地的，最后一丝道德吗？”

庄羽摔倒了，烬雪忽地伸出手，心也随之震了一下。

景泰笑了一下，“这样的废物，有什么可看的。”

“我羡慕他。”

“因为玄螭？”景泰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却也还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这场对话。

“不是。”烬雪摇了摇头。“说起来，他还是你师傅……”

“不，我的师父已经死了。”景泰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怆然，师恩似海，不可轻易忘怀，更不会轻易转移。

“莫看他了，我已经答应你了，每一次进攻的间隔，都会给你去劝降的机会。这样也算是给你的君上，一个交代了吧。”景泰轻轻抓住烬雪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当看到那双冰雪一样的美目时，又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有病。”烬雪甩开景泰，独自眺望着远方。

庄羽依然在慢慢地走着，身体上的痛苦或许还可以忍受，但心里面的绝望却越积越深。

他隐隐绰绰看见一个人影，那是玄螭。他立刻扑倒在玄螭怀里，哭了起来。

玄螭并没有在此停留太久，抱着精疲力尽的庄羽来到远处的一片平地上。

玄螭轻轻将庄羽放在地上，看着他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他抬手轻轻抚去庄羽脸上的泪水。

突然，庄羽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倔强与坚定，说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互相残杀，我要找到改变这一切的方法。”

玄螭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改变？谈何容易。这仇恨的种子早已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想要拔除，谈何容易。”

庄羽坐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玄螭，说道：“我知道很难，但我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一试。”

玄螭看着庄羽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容。他沉默片刻，说道：“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便帮你一把。不过，你要记住，这妖域之地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一定要小心行事。”

庄羽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

玄螭微微一笑，说道：“不必客气。”但是他心知肚明，他与烬雪试了这么多次都没有用，庄羽也很难让他们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