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上前恭敬地说道:“长老,我带来了,他。”
老者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庄羽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庄羽的灵魂,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敬畏。
老者微微一笑,声音低沉而有力:“年轻人,你为何会来到这妖域之地?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庄羽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来意和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详细地说了出来。
老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赞赏。听完庄羽的讲述,老者缓缓开口:“我明白了,送客吧。”
老者的神情十分温和,全然不像外头妖族的疯狂。
“可……”一名男妖上前,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庄羽知晓多说无益,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甜甜,你有何看法?”老者问。
“我相信他。”
“你应该明白,你的师尊已经死掉了,现在活下来的,只有那妖王。”
“所以,只是相信,族长您放心,我会一直以族中利益为先。如有必要,弑师,也不只是那玄螭所能做出之事。”她的眼神露出一丝决绝,又默默恭顺地垂下眼眸。
“族长,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摆脱战争吗?”甜甜迟疑着开口。
“我也在期待啊,那王城的人大言不惭地说着要改变现状,但是对于不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随时都可以转身离去,只有已经扎根于此的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故土。”
族长望向远方,这么多时间过去了,往日的仇怨已经渐渐褪色,厌战之心已心中悄然滋长,他依然对世界抱有期待。哪怕,现实的引力依然一步步将他拉入泥潭。
他和那名叫甜甜的孳孽都明白,自己作为上位者,看似手握无上权柄,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人民意志的代行者。
或许也可以说是懦弱,他们这些主和派从来不敢真正践行自己的信仰。也是因此,那一次误食鬼车鸟元神的错误,演变成了旷日持久的敌对,与永不止息的战争。
仇恨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们能做的事也就越来越少。
这像是一个永远也跳不出的漩涡,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屠杀。
到头来,他们也只剩下叹息。
这本就是妖的宿命,要么在血泊中加冕,要么在血泊中死去。
可是,总会有人不甘心啊。
但是,千万年来,这样的不甘心,也不过是瀑布之中一直逆行的鱼儿,得到的不过是摔死在沙石上的结局。
甜甜叹了口气,平静地走出山洞。
她乘风来到庄羽身边,他正在观看新一代孳孽的格斗。
因为灵力有限,无法炼化月华的子弟,必须经过筛选,来确保,每一个通过筛选的孳孽,能获得成长所需的灵力。
而败者,会成为下一代的养料。
庄羽看见了一个孳孽被丢进裂体池,便控制不住想要去救他。
只可惜,遥遥相望,他连飞过去的能力都没有。
他亲眼看着,那5名孳孽战至最后一人,他们每个人的动作都饱含着一种厚重的痛苦,最痴狂的武痴也很难从这样的动作中看出一丝美感。
突然,一旁的裁决者突然化形成鬼车鸟,啄去那名女妖的双眼,然后便转身飞走了。
那名叫甜甜的孳孽甚至都没来得及去追,只能徒劳地飞到两族边界,然后因为害怕事态扩大,引发战争而停下。
庄羽急忙奔往那名失去双眼的女妖身边,他看出来了,那就是他今天见到的第一个孳孽。他不顾危险,紧紧地抱住那个可怜的女妖,试图给她一点支持。
可是,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躲,也没有甩开庄羽,他本以为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但是很快,她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甩开庄羽,跳进裂体池。
“也是可惜了,没有了双眼,她也早晚要在之后的筛选中死去。早死早超生,祝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这有什么好惋惜的,甜甜长老,就在第一次筛选中遇到了这样的事,同样是孳孽,人家就可以反杀那鬼车鸟。”
旁观的孳孽还在说着风凉话,似乎早已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甜甜转眼飞回了这一批简陋的竞技台,麻木地叫围观的人群散开。
“我建议你离裂体池远一点,要真的掉进去,你就重新投胎吧。”甜甜背对着庄羽说了这样一句话,庄羽突然感到自心底涌起的一阵阵痛。
“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辛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