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的存在，这片黑暗的丛林上，第一次有了秩序与安全。

可是，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明白，他们的罪行罄竹难书，所以不敢容忍曾经被压迫的我们站起来。

他死在他的第一场成神之劫上。”玄螭平静的话语里蕴含着汹涌的情绪，他第一次对庄羽说这么多话。

“我很后悔，其实我当初知晓内情。他们告诉我，把药物喂给师尊，他就不会离我而去。我知道他们居心叵测，可我也害怕离别。

我纠结了一天一夜，并没有给师尊下药，但后来才知道，那些畜生并不止找了我一个人。

对不起，你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庄羽轻轻拍他的肩膀，玄螭的身体微微颤抖，那些被深埋在心底多年的愧疚与痛苦，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这么多年过去，那画面却愈发清晰。师尊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因我们的无能，落得那样的下场。”庄羽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玄螭话语中深深的自责与悔恨。他轻轻握住玄螭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玄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或许吧。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师尊报仇，让妖域不再受那些仙界长老的欺压。”庄羽微微点头。

桃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庄羽突然觉得，这片天地也不赖。

至少，还有这么多可敬的人。

就像一场瑰丽的梦境。

庄青、烬雪、谢萦衣，还有玄螭，共同组成一副绚烂的花火，在昏暗的夜空中绽放出生命最炫丽的模样。

当然，他们不只是一瞬的绽放，只是在庄羽的印象中，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易碎的，什么也不曾真正属于他。

他不由凝望着玄螭，试图理清这纷乱的情愫。

他算是爱上玄螭了吗？

可能也未必吧。

论前世，他间接导致了自己的死亡，论今生，庄羽依旧不能确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对他有什么图谋？

他甚至不敢完全相信他的话语。

但是，庄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在这个世界里，他举目无亲，亦无强悍武力，他似乎应该接受玄螭的恩赐。

他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权力，也就无法确定，自己对玄螭到底有没有爱。

他不由握紧怀中玉扣，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感受到的，炽烈的，没有条件的善意。

他又想起那个天真可爱的妹妹。

却隐隐觉得，她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到那时，她必欲杀了自己，为哥哥报仇吧。

罢了罢了，死了也好，早死早超生。不是说，只要元神不灭，三万年后，他还是一条好汉。

其实今天，他是欣慰的，他听到了前世的自己，曾经不是无关紧要、无人在意的小透明，也得知了他曾抱着经世济民的理想，在世间留下了浩浩荡荡的一笔。

他很感动，好像二十余年的平凡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请不要为我悲伤，那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幻想中的自己自高台之上，缓缓转身回眸，对世人留下了这样一句凄美又决绝的话语。

真是一场盛大的落幕。

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滴泪珠自轻薄如纸的皮肤上滑落。玄螭仔细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桃花如雨般落下，空气中都弥漫起痴缠与缱绻的味道。

冰凉柔软的桃花唇陡然贴上庄羽的唇瓣，庄羽一惊，眼眸瞬间睁大，满是惊愕与无措。他想要后退，可玄螭的手却紧紧扣住他的后脑，让他无法动弹。

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与霸道，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与愧疚都倾注其中。庄羽的心跳陡然加快，脑海中一片空白，那些原本的疑惑与防备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过了多久，玄螭才缓缓松开他，目光深情而专注地看着庄羽，声音低沉而温柔：“庄羽，不管前世如何，今生我只想好好护着你，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与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