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羽站在桃花深处，忽闻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玄螭踏着满地的桃花瓣缓缓走来，却又停在了他目不能及的地方。

庄羽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走近玄螭，摆出一副期待交流的姿态。

玄螭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打破了周遭的静谧，“你似乎很在意他的离去。”庄羽并未立刻回应，只是轻轻掸去肩头的花瓣，仿佛在拂去心头的一缕尘埃。

“在意吗？或许吧。我只是觉得，他的背影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故事。”

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已消失在山径尽头的身影，“他为了蝶族，背负了太多本不该属于他的重担。”

玄螭走近几步，与庄羽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远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谢萦衣选择了他认为对蝶族最好的路，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他要成为众矢之的。”

庄羽微微侧头，看向玄螭，“那你呢？你的选择又是什么？”

玄螭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深邃，“统一妖域，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但在这过程中，我也希望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牺牲。谢萦衣的做法，虽然极端，却也不失为一种智慧。”

庄羽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智慧？或许吧。但这样的智慧，代价太大了。”

他再次抬手，一片花瓣恰好落在掌心，“就像这桃花，美丽却易逝，它的盛开，是为了结果，还是仅仅为了这片刻的绚烂？”

玄螭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庄羽手中的花瓣，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或许，两者皆有。就像我们，既为了妖域的未来而奋斗，也在这过程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意义。”

庄羽闻言，目光微微一动，他看向玄螭，眼中闪过一丝明了，“所以，你也在寻找？”

玄螭轻轻点头，“是的，我一直在寻找。寻找一个能让妖域和平共处，让所有生灵都能安居乐业的方法。”

庄羽笑了，这次的笑中多了几分释然，“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寻找吧。哪怕前路漫长且未知，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玄螭也笑了，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温暖，“好，一起寻找。”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所有的忧愁与困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你说过的那个让你敬仰和遗憾的人，叫什么名字？”庄羽问。

“庄，羽。”玄螭极其认真地看着眼前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真好。”庄羽沐浴在明亮的泉光之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有某种宿命的丝线，在这一刻悄然相连。

他凝视着玄螭，眼中闪烁着探寻与温柔交织的光芒，“原来，我们之间的缘分，早已在千百年前便已种下。你敬仰我，而我，似乎也一直在寻找着什么，或许，就是与你并肩同行的这一刻。”

玄螭轻轻握住庄羽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庄羽微微一颤，却并未抽回手。他感受到玄螭指尖微微地颤抖，那是一种压抑了千百年的情绪在此刻决堤。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桃花树下，任花瓣飘落肩头，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庄羽问。

“……”

“比如，为什么要让我觉得，我是替身，又在我的穿越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你本就不是他，我的师尊，已经不在了。”玄螭的目光有些躲闪，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至于你的穿越，那是一场意外，也是一场机缘。我曾试图阻止，但命运的车轮一旦转动，便无法停下。”

庄羽认真地盯着玄螭，想从他明艳的凤眸中看出更多的信息，可到头来，唯余沉默。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庄羽低下头，默默转换了话题。

“天之骄子，万众瞩目的仙界天尊，还是一个一腔孤勇的傻子。”

玄螭叹了口气，“那时的妖域甚至都不如现在的妖域，仙界的各派势力在这里跑马圈地，连月华都不放过。

有能力的妖族都成了他们的走狗，用本就不富余的灵力，供奉那些权贵。

都说仙家众人讲什么仁义礼教，但终究不过小心隐藏的弱肉强食啊。

像烬雪这样天生自带灵力的怪人是万年难遇的，也是因为没有任何可供幼童吸收的灵力，妖界的生灵总是难以活到成年。就算活到了，也大多无法长出健康的灵脉灵体。

没有灵力无法修炼，没有修为无法炼化冰冷的月华，灵力会渐渐无法维持躯体的需要。所以，那时的妖兽只能靠吸食同类的灵力，才能正常地修炼，或是，正常地生活。

渐渐地，像狼煞这样的霸主出现，他们倚仗仙族长老，割据一方，为非作歹。

妖族人，从生到死，甚至都发不出一声怒吼，只有死寂和黑暗。

可是，仙尊却愿意收我们这些异族为徒，他教我们炼化月华，带我们修建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