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蝶族长老们便气势汹汹地赶来，他们看着被布下结界的灵泉，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谢萦衣，怒目圆睁，“谷主，你这是何意？竟将灵泉拱手让人！”

他颤抖着的手上，拿着玄螭的任命诏书，上面写着“谢萦衣封泉有功，特封其为霓裳谷总督。”

谢萦衣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如今统一是大势所趋，继续守着这灵泉，只会让蝶族陷入无休止的战争。”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太多，也从未期待被理解。

为首的大长老怒喝道：“你为了讨好那妖王，竟置蝶族生死于不顾！这灵泉乃是我蝶族立足根本，如今被你封印，我们以后如何生存？”

谢萦衣微微皱眉，说道：“大长老，你莫要如此短视。这灵泉虽重要，但若因它而让蝶族陷入战火，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我已与妖王达成协议，这结界只会保护灵泉，并不会阻碍灵气流出，蝶族依旧可以受益。”

大长老冷笑一声：“协议？那妖王的话能信几分？你如此轻易地将灵泉交出，日后蝶族必受其制！”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指责谢萦衣的决策。谢萦衣看着众人，心中一阵悲凉，他为了蝶族的未来，不惜背负骂名，却得不到理解。

“你们若执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但统一妖域已是大势，我们无法阻挡。若继续反抗，只会让蝶族遭受更大的灾难。”谢萦衣无奈地说道。

大长老怒目而视：“即便如此，我们也绝不屈服！我们要与那妖王决一死战！”

谢萦衣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默默地看着众人离去。他转身望向灵泉，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蝶族，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而在远处，玄螭和庄羽看着这一切，庄羽忍不住问道：“玄螭，这谢萦衣如此艰难，他的选择真的正确吗？”

玄螭沉默片刻，说道：“或许正确，或许错误。但在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坚持。谢萦衣为了蝶族的未来，不惜与长老们对立，这份勇气和担当，值得我们敬佩。”

庄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对谢萦衣的看法也有了些许改变。他们知道，这妖域的统一之路，注定充满坎坷和挑战，而他们也将在这风云变幻中，继续前行。

再见之时，庄羽亲眼看见谢萦衣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神色间少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那曾经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眸，此刻却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但更多的，还是憔悴。

他像是一个奇怪的矛盾体，一边是不悔与决意，一边是极度的痛苦与绝望。

素色长袍上的烂菜叶子暴露了他的近况，那些带着秽物的菜叶黏在衣料褶皱里，随着他踉跄的步伐簌簌掉落。几个孩童躲在巷口朝他掷石子，尖锐的碎石擦过他苍白的脸颊，在旧伤上又添新痕。

谢萦衣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木然地攥紧袖中那卷泛黄的梧桐叶书签——那是师尊陨落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已经不再是谷主了，他和玄螭都明白，真正撑起谷主之位的，是蝶族的百姓，不是那一纸诏书。

随后，一切都像计划好的一样，玄螭扶持新的主和派担任新谷主，仇恨全部由谢萦衣承担。很快，蝶族的百姓便会意识到，情况并没有那样糟糕。

他们依旧享有净水楼台先得月的特权，只是这片天地也对其他优秀的修士开放。

那些残疾蝶妖的家人，也总有一天会意识到，放亲人离开，也是一种深厚的爱。

一个胡萝卜，一个大棒，就足以将一场战争扼杀在摇篮里。

只是，谢萦衣成了唯一的牺牲品。

“为什么？”庄羽问谢萦衣。

这是一个极其宽泛的问题，但谢萦衣率先想到的回答是：“大抵是因为，世人总是对亲近之人的期待更高些，同样的封印之事，如果不是由我来做。他们也只会联想到利害相关的妖王身上，但如果是我来背这个黑锅，他们过往强烈的爱瞬间转化为恨，便只会恨我谄媚，恨我拿他们投诚。便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恨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已经有了几分哽咽，“其实，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自作自受，也无甚好后悔的。”

被挚爱之人背弃的感觉自是刻骨铭心之痛，庄羽忍不住伸手拥住就快支撑不住的谢萦衣。

“那你为什么不索性自己封印呢？”庄羽说。

“我做不到！那是蝶族赖以生存的一切，也是我们手上唯一的筹码。”谢萦衣说。

“你真的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