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又能知道，未来会怎样？我又是否成功为我的族人，争得一个真正光明的未来？”

“可至少从当下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谢萦衣痛苦地落下了一滴泪，呓语般的话语缓缓出口：“你，杀了我吧？”

庄羽有些惊讶，却并未失了分寸，开口安慰道：“我一直觉得，那些双手无尘却拥有盛名之人是不值得尊敬的，只有真正的斗士能用自己的血泪开辟道路。我明白，你很痛苦。但我认识的谢萦衣不会因为一点点伤痛就止步不前，怀抱着伤痛走下去，才是真正的勇者。更何况，你的子民还需要你的庇护。”

谢萦衣像是即将溺死之际，被人拖着脸浮出水面，心里的防线在此刻决堤，不由得哭得更剧烈了些。

庄羽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哭花了自己漂亮的脸蛋。

一个时辰过去了，谢萦衣睁着红肿的眼睛与庄羽对视一眼，瞬间破涕为笑。

他用灵力为眼睛消肿，一呼一吸之间，他便回到了从前体面的模样。

“师尊。”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纤长的睫毛下，暗涌的情绪崩腾不止。

庄羽倏地睁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了谢萦衣的衣领，他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复杂的情绪，“你……你叫我什么？”

此刻，在一旁远远旁观的玄螭悄悄握紧了拳头，却没有阻止。

“是啊，重入轮回，重塑仙体，师尊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谢萦衣叹了口气，“您就是我和玄螭最好最好的师尊。”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庄羽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问道。谢萦衣微微仰起头，眼神中满是追忆：“当年，您一心想要打破仙妖之间的隔阂，告诉世人仙妖本为一体，不应互相残杀。可您的理念太过超前，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仙界长老，害怕您的理念会动摇他们的地位，于是联合起来，对您施压。”

庄羽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眉头紧锁：“然后呢？”谢萦衣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然后，庄羽仙尊被毒杀了，但元神尚在，历尽劫难，终能转世为仙。”

庄羽伸手运转灵力，他突然明白了那金黄灵力的含义。

“太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也许，君上他知晓得更多。罢了，今天我也累了，谢谢你来看我。”他看向屏风后的那个人影，默默下了逐客令。

“也许是吧，只是他什么都不肯说。祝你新的生活依旧灿烂。”庄羽也瞄了一眼屏风后面的人影，默默离开了。

“你不该告诉他这些的。”玄螭从屏风后走出来。

“君上也没有拦我，不是吗？”“还有，他似乎并没有你说得那么担不起事。”谢萦衣道。

“你今后打算去哪里？”玄螭岔开话题。

“不知道，四处流浪吧，等我的族人差不多忘了我，我再回来吧。”

谢萦衣的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蝶族曾经生活的地方，如今却已物是人非。“也许，在流浪的途中，我能找到真正的答案，关于命运，关于未来。”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玄螭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谢萦衣的路，注定充满坎坷，但他也相信，这个曾经玩世不恭的谷主，有着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面对一切未知的挑战。

“至于你，不管你是要对蝶族，还是师尊不利，我必要你血债血偿。”

“不会有那一天的。”玄螭目光平静如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谢萦衣凝视着他，试图从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寻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深潭般的沉静。良久，他轻笑一声，转身走向谷口，衣袂在风中翻飞如蝶，“最好如此。”晨光穿透薄雾，为他瘦削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也照亮了谷外那条蜿蜒向远方的青石小路。

“江湖路远，君上，多保重。”话落，他提剑，转身向远方走去。

霓裳谷的桃花开得很艳丽

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像是下了一场缤纷的花雨。庄羽独立于桃花树下，青衫被落英染得斑驳。他抬手接住一片旋舞的花瓣，指腹摩挲着那细腻如绢的纹理，眼底却映不出半分春色，只有沉沉的愁绪在眉峰间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