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没入腹部皮肤,手感不似梅学烧焦的身体,更富有弹性。
手下的护士小姐身体猛地抽动,冬佳木斯刚沉下去的心跟着一颤,手上动作犹豫。
“专注点。”顾维桢捕捉刀了冬佳木斯的不忍。
被喊回神,,冬佳木斯往里继续送着刀尖,手感并无特别变化,一个在此之前连切肉都不熟练的人,哪能摸到解剖刀就变成专业人士?那细微的手感变化如何能感知?
嗯?
冬佳木斯瞳孔变大,人瞬间清明,同样的力道,手感突然卡顿,轻松起来,她意识到刀尖穿过了真皮层,立刻停下继续深入的动作。
顾维桢很快反应:“刀刃倾斜成45度,直线往前推,匀速不要抖。”
冬佳木斯调整刀尖,往肚脐眼方向推,解剖刀很锋利,切割不费力,奈何护士小姐不安分,动来动去让冬佳木斯不得不用花费更多精力配合,中途刀尖差点就捅了进去。
第一步切开皮肤结束,冬佳木斯满头大汗。
她习惯性抬手要擦,被顾维桢制止,让一旁等着看冬佳木斯出糗的陈助理来帮忙擦汗。
顾维桢接着引导下一步:“剥离皮肤。”
递过去有齿解剖镊,“夹起皮肤边缘,不要夹到下面的组织,解剖刀贴着上面那块和下面那块中间交接地方,横着割,两只手配合着来。”
丧尸的血液似乎很少,难怪皮肤这般铁青。
冬佳木斯这一步同样不轻松,她集中注意力,在丧尸挣扎下难免有些地方切厚了,顾维桢没有苛责,只是偶尔提醒一下。
陈助理虽然不满,但工作态度良好,尽忠尽职给冬佳木斯擦汗水,等剥离完皮肤,那块擦汗的无菌纱布出现一块明显深色。
顾维桢隔空指着里面的组织:“这就是腹壁浅筋膜,这上部分的浅筋膜只有一层,是脂肪,下部分就有两层。”
“现在分离浅筋膜两层,先用解剖刀,再用钝器刃。”
冬佳木斯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继续操作,之前那点分离经验不管用,钝性分离又是不一样的手感和流程。
不过总的来说还算顺利,最后用纱布覆盖暴露面,要进入下一阶段。
“要休息一下吗?”顾维桢看着冬佳木斯用上第二张纱布擦汗。
冬佳木斯张了张嘴,她现在喉间肌肉胀到到说不出话来,只得摇头。
“剖开腹前壁。”顾维桢越发欣赏冬佳木斯。
沿着腹部中间那条天然发白的线,纵向切开,出血量更少。
冬佳木斯听从顾老师的引导,不再沿用之前的力度,放柔了许多,手感也大不一样。
打开腹白线,小心地翻开外侧分离,避开内侧的腹直肌,翻开腹壁,露出腹腔,此时冬佳木斯依旧绷紧神经,不敢大口呼吸。
“做得很好。”顾维桢眼里是挡不住的满意和笑意。
就连陈助理给冬佳木斯擦汗的手从中规中矩到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她的操作。他见过很多天才,也从来没见过看了三四天书就能完整做完这一套的天才,之前是他眼界太狭隘了,可不符合常理的逆天天赋让他不得不质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零基础?以前杀过猪?或者做饭处理食材很厉害?
“喘口气,接下来我做,你看。”顾维桢挪过来,接替冬佳木斯的位置和手上的刀。
冬佳木斯喘了口气,才发觉眼睛酸痛,眨眼,泛起生理性泪花,模糊了视线。
顾老师此时手上换来了剪刀,正要伸进腹腔中。她迅速多眨几次眼睛,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顾老师边操作边讲,很多冬佳木斯听不懂的名词,手术灯把腹腔照得通透,她只管记住要如何操作便好,就如顾老师说的那样,对她来说,她要记的不是理论知识,实操更重要。
后续操作中,顾维桢指着腹腔里的器官给她讲解分布,随后不再讲解,让陈助理配合她,专注她们这场实验的目的。
冬佳木斯小手臂举在胸前半空中,站在旁边,全程学习中,像一台摄影机,用眼睛记录,大脑强制处理并储存画面,不落下任何细节。
这场实验不是简单的观察丧尸器官的变化,而是对丧尸生命的对比实验,将一个个器官摘下来,观察丧尸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福尔马林味,还有腐朽的怪味,冬佳木斯在意识到自己参加的实验是在干什么时,胃部出现见到梅学尸体时的反胃,随之而来的是意识游离。
她目光落在手术台上的护士小姐身上,却无法聚焦,眼前躺着的好像一只人形怪物,像一条离开水之后不停扑腾的鱼,被开膛破肚,还没有死掉,挣扎求生,但人类却清楚预知这条鱼死亡的结局。
丧尸会痛吗?
不知道,冬佳木斯看到了它在挣扎,听到了它在嘶吼,挣扎和嘶吼慢慢变弱,快要回归平静了。
好臭,这里好臭。
血腥味是死亡的味道,福尔马林是冰冷的味道,还有腐朽的味道是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