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狼叼走了最后一具尸体,啃得只剩半截龙鳞甲在风里反光。张岩没管,只把那点残破金属扫进眼里,顺手往怀里揣了。这玩意儿能换情报,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子,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咔吧响了一声。昨晚那一战耗得够呛,元婴刚成型,经脉还像被砂纸磨过似的,但好歹能走能跳,不至于瘫在原地等人抬。
“能走的都起来。”他开口,声音哑得像是三天没喝水,“别等伤养好了再动,越拖越沉。”
白凝霜靠在一块风蚀岩上,右臂缠着临时撕下的布条,黑血已经止住。她抬头看了眼张岩,没说话,只是撑着冰晶弓站起来。那弓身上的寒气还没散,表面结了层薄霜。时无艳从沙堆里翻了个身,火灵鞭甩了甩灰,咧嘴:“你这人真是半点不让人歇,刚活下来就要赶路?”
“活着就得动。”张岩边说边检查混沌鼎的状态,鼎口微微发烫,里面还存着一点净化过的魔气残渣,“躺着等于告诉别人:我这儿有空子,来捅。”
东方七罪缩在鸠羽幻身后,小声问:“我们……不埋一下战场吗?”
“埋了也是白埋。”鸠羽空从半空落下,双剑插进沙地,“这片沙漠一天刮三场风,下午就能盖平。”
雪儿抱着骨笛,站在原地没动。她低头看了眼脚边那面倒插在沙里的残旗,上面“万仙盟·巡”几个字被风沙磨得模糊,但还能认出来。她忽然说:“有人来过。”
张岩脚步一顿。
“不止一次。”雪儿抬起骨笛,指尖轻轻划过笛孔,“空气里有灵识波动的痕迹,很淡,但方向一致——从东边来,绕一圈,又退回去。”
时无艳冷笑:“赢了就得被人看热闹,烦是烦了点,但也说明咱打得够响。”
“打得响不是好事。”张岩盯着东边的地平线,那儿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有些东西看不见才最麻烦,“现在咱们是猎物了,只不过换了一批盯梢的。”
白凝霜收起弓,走到他旁边:“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走。”他说,“但他们想看,咱们就不能让他们看得太清楚。”
话音落,他抬手掐了个印诀,虚空镜浮现在掌心,镜面微光一闪,随即暗下。
“关了主动扫描。”他把镜子收回储物空间,“别让灵气外泄,省得给追踪的人递坐标。”
队伍重新启程,七个人排成两列,穿行在起伏的沙丘之间。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干涩刺痒。没人说话,连时无艳都闭了嘴,只偶尔用火灵鞭扫开前方滚落的小石块。张岩走在最前,步伐稳定,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与天际的交界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步都有人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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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架下短暂休整。鸠羽姐妹轮流在低空盘旋,维持着基础风层监控;东方七罪靠着岩壁,默默释放一丝寒雾,在周围形成薄薄的预警结界;雪儿则坐在角落,骨笛横膝,指尖轻触笛身,持续感知空气中的灵识扰动。
张岩盘坐在中央,闭目调息。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元婴初生带来的细微裂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掌控力比昨夜强了不少,领域虽然没再展开,但只要意念一动,五十丈内的每一粒沙、每一缕风都能清晰映射在识海中。这种感觉,就像以前调试系统时突然拿到了root权限,整个环境尽在掌握。
但他也知道,这份掌控感在外人眼里,就是威胁。
脑子里不由跳出轩辕破军那张脸。那家伙在万仙论道大会上第一次见他时,说的是“少年英才,可用”。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工具人,乖乖配合就行。可现在呢?一个能在生死战中突破、掌握混沌领域的少宗主,还是“可用”那么简单吗?
怕是早就变成“可惧”了。
他睁开眼,看见白凝霜正在处理伤口。她把旧布条拆了,重新敷上一层冰霜压制毒素。动作利落,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行?”他问。
“死不了。”她头也不抬,“倒是你,元婴稳了吗?”
“勉强。”他摸了摸丹田位置,“再撞两回高强度战斗,可能就得当场格式化。”
“那你最好别找事。”
“我也想啊。”他苦笑,“可问题是,事会来找我。”
话音刚落,雪儿忽然抬手,骨笛一横。
“东侧三百步,灵识波动增强。”她低声说,“不是自然流动,是人为探查。”
时无艳立刻站起,火灵鞭握紧:“要不要反手敲一下?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别。”张岩摇头,“我们现在要的是安静,不是出名。”
“可我们已经出名了。”鸠羽幻从空中落下,神情冷静,“刚才那场战斗的余波,至少惊动了三股势力。我察觉到一股气息带有万仙盟制式符箓的味道,另一股混着魔气,第三股……说不清,但肯定不是善类。”
“正常。”张岩点头,“打赢了暗夜刺客团,消息传不出去才怪。”
“那他们……会怎么看你?”东方七罪小声问,手指绞着衣角。
“正道里头,普通弟子大概会觉得我是英雄。”他语气平淡,“毕竟干掉了魔域顶级杀手组织,听着挺提气。但高层不一样,尤其是那些坐在高位的人——他们不怕敌人强,就怕下属比自己强。”
“所以他们会忌惮你?”
“当然。”他笑了笑,“你以为‘圣子’这个称号是白叫的?万仙盟捧我,是因为我能办事。可一旦我办的事超出了他们的预期,那就不叫本事,叫隐患。”
白凝霜冷声接了一句:“轩辕破军不会高兴看到你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