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低温和体力透支,没有明显外伤。但她在昏迷中一直喃喃自语,断断续续说着几个词:
“追……杀……别……丢下……求你……”
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张岩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说什么?”小青低声问。
“求别丢下。”张岩重复一遍,语气有点沉,“看来是真怕了。”
“你打算怎么办?”小青盯着他,“帮她解决追杀者?然后带她回宗门?”
“先让她醒过来。”张岩说,“至少得知道敌人是谁,才能决定下一步。”
“那你准备在这儿待多久?”
“等到她能说话为止。”张岩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反正任务也不赶时间。轩辕破军给的‘灵探使’头衔,听着威风,其实屁用没有。权力没有,资源没有,连个随行弟子都没派。摆明了是让我一个人往坑里跳。”
“所以你就更不该多事。”小青叹气,“现在添个累赘,万一后面遇到火魔宗的人,你怎么脱身?”
“火魔宗?”张岩一怔,“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直觉。”小青撇嘴,“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只有自然灾变?南宫摇的事太巧了,北极这边又冒个精灵,你不觉得太凑巧了吗?”
张岩没说话。
他知道小青说得对。
这个世界讲究根骨、天赋、传承、机缘。可他不一样。他有的只是逻辑、共情、和一点点不怕输的痞气。
他不是来顺应天道的。
他是来拆解系统的。
所以他不信巧合。
每一个异常,都是漏洞。
每一个漏洞,都是突破口。
而现在,这个蜷缩在石台上的少女,就是新的突破口。
“你说她会不会也是灵灾?”小青忽然问。
“七级灵灾百年不出一。”张岩看着少女苍白的脸,“如今接连现世,确实太巧了。但她现在这么虚弱,就算真是灵灾,也没能力暴走。”
“那就等她醒了再说。”小青靠墙坐下,“我守前半夜,你休息。明天还得赶路。”
张岩点点头,闭上眼。
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受损经脉。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战消耗不小,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巅峰状态。
外面风雪未停。
岩洞内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忽然动了一下。
张岩立刻睁眼。
她睫毛微微颤动,嘴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
他凑近了些。
“你……是谁……”她声音极弱,几乎听不清。
“张岩。”他说,“你不用怕,暂时安全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他脸上。
“你……救了我?”
“嗯。”
“为什么……不丢下我?”
“因为我不是那种人。”张岩笑了笑,“而且你要是死了,这地方就得炸出个新灵灾,我可不想陪葬。”
她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又疼得皱眉。
“谢谢你……”她轻声说,“我叫……东方七罪……是……冰精灵……”
“东方七罪?”张岩念了一遍,“名字挺特别。”
“是族里长辈取的……说我生来就带着罪……因为……我能感知极北之心……”
“极北之心?”张岩眼神一凝,“那是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洞外冰峰的方向。
“他们……就是为了那个……追杀我……”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张岩赶紧扶住她,输入混沌之气稳定伤势。
“别说了。”他说,“等你好点再讲。”
她靠在他臂弯里,气息微弱:“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也不是坏人。”张岩平静道,“而且——”他顿了顿,“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什么?”
“没什么。”他摇头,“睡吧。这里安全。”
少女慢慢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张岩抱着她,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极北之心?
追杀?
还有那个对称得诡异的冰峰……
这一切都不简单。
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救下她,不是出于善心,而是因为他知道——
有些事,躲不过。
不如迎上去。
他轻轻把她放平,盖好斗篷,然后站起身,走到洞口。
小青正靠在外面打盹,听见脚步声抬头:“她醒了?”
“醒了。”张岩说,“说了点东西。”
“比如?”
“比如……”他望着远处冰峰,“有人在找‘极北之心’。”
小青脸色变了:“你是说,这场追杀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冲着某种力量去的?”
“八成是。”张岩冷笑,“而且我觉得,咱们的任务,恐怕不只是查灵灾那么简单。”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小青问。
“先帮她解决麻烦。”张岩转身走回岩洞,“然后再去查灵灾。顺序换一下而已。”
“你就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怕。”张岩坐在石台边,低声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最后发现自己只是个工具人。”
小青没再说话。
风雪拍打着洞口,岩洞内一片昏暗。
张岩看着昏迷中的东方七罪,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就像那天在断崖上看到南宫摇一样。
孤独,无助,被困在执念里。
而他冲了上去。
不是因为英雄主义。
是因为他知道——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哪怕那个人,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