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还在刮，像钝刀子一样往人脸上磨。张岩把最后一口混沌之气压进东方七罪的经脉，她打了个寒颤，总算能自己站稳了。小青站在一旁，翅膀收拢，眉头没松过。

“你真觉得她现在能走？”小青盯着那双冻得发紫的脚，“刚才扶她起来的时候，我都听见骨头在响。”

“不走也得走。”张岩扫了眼虚空镜，“这地方不能再待了。雪怪虽然死了，可血气渗进冰层，不出半日就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比如火魔宗这种专捡尸骨下筷子的主。”

东方七罪低着头，手指绞着破烂的裙角：“我……我可以慢慢走……不会拖累你们。”

“我不是嫌你拖累。”张岩看了她一眼，“我是嫌我自己还没恢复，真打起来撑不了太久。”

他说完，抬手掐了个诀，混沌之气在掌心转了一圈，凝成一枚淡灰色的符纸，贴在少女后颈。符纸瞬间融化，渗进皮肤，她整个人抖了一下，脸色稍微活泛了些。

“临时加点抗性。”他道，“别说话，省力气。”

小青翻白眼：“你就不能一次性全给她？非得分三回喂，跟喂猫似的。”

“我要是一次灌满，她经脉直接炸。”张岩语气平静，“她是冰灵体，寒极反热，外力太猛会引发内焚。我这混沌之力好用是好用，但也不是万能充电宝。”

“那你倒是挺清楚。”小青嘀咕，“不像某些人，救个陌生人连对方叫啥都不知道就往上冲。”

“现在知道了。”张岩已经迈步往前走，“东方七罪，冰精灵，能感知‘极北之心’，被人追杀到快断气。信息齐全，任务明确。”

“你还当这是任务呢？”小青跟上，“我以为你是看脸冲动。”

“我要是看脸冲动，早去万仙盟演相亲大会了。”张岩冷笑，“我是看逻辑。一个快死的冰精灵被一群不明势力追杀，偏偏又藏在灵灾频发区，这不是线索是什么？”

东方七罪在后面听着，嘴唇动了动，没敢插话。

三人开始南行。地势逐渐下降，积雪由深变硬，踩上去发出咯吱声。风依旧大，但方向变了，从正面扑打变成了斜刮，像是某种预警。虚空镜在张岩怀里微微震，频率比之前快了半拍。

“不对劲。”他脚步一顿。

小青立刻警觉：“怎么？”

“前面有火系灵气残留。”张岩眯眼望向前方雪坡，“不是自然生成，是人为留下的痕迹——有人刚走过不久，还用法术清过路。”

“火魔宗？”小青声音压低。

“八九不离十。”张岩把手伸进储物戒，摸了摸青鸾剑的剑柄，“他们一般不会单独行动，至少五人一组，擅长围杀、炼魂、夺灵。最喜欢拿纯净灵体做祭品，叫什么‘玄阴祭鼎’。”

东方七罪身子一僵。

“你听说过？”张岩回头。

她点头，声音发抖：“他们……抓过我们族里的孩子……说要用‘极寒之源’唤醒什么……火神残魂……后来……没人活着回来……”

“哦。”张岩点点头，没多问。

小青瞪他：“你就‘哦’一声？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安慰两句？”

“安慰解决不了问题。”张岩淡淡道，“我现在要做的是判断他们来没来。如果来了，是伏击还是巡逻；如果没来，是我们撞上去还是绕道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小青皱眉，“上次你在断崖上可不是这样。”

“上次我没伤。”张岩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咔的一声响，“现在右肩还有裂痕，丹田滞涩，混沌之气运转只有七成效率。我不是不想莽，是莽不起。”

小青噎住。

三人继续前行，速度放得更慢。张岩走在最前，左手隐在袖中掐诀，混沌之气一丝丝渗入地面，探查震动。东方七罪被小青扶着，勉强跟上节奏。风雪中，一行脚印歪歪扭扭，延伸向南方。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高坡突然传来一阵爆响。

轰！

大片积雪从坡顶滑落，砸出一条焦黑沟壑。紧接着，五道赤红身影踏着烈焰滑板，自高处俯冲而下，落地时齐刷刷一个急停，脚下融出五个焦坑，蒸汽腾腾升起。

为首那人一身赤袍，腰间挂满小骷髅串，脸上画着火焰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哟，这不是天衍宗那位‘冰山仙君’吗？几天不见，怎么改行当保姆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东方七罪身上，眼睛顿时亮了：“啧，这小丫头……灵气纯得跟新雪似的，都没掺杂半点浊气。正好，我们正缺个主祭品。”

张岩没动。

小青却一步跨出，挡在东方七罪身前：“你们谁敢碰她试试？”

“哎哟，护短啊？”赤袍男笑出声，“一只扁毛畜生也敢开口？回头把你羽毛拔光，炖锅汤补补胆子。”

“你嘴巴再贱一点。”小青冷笑，“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烧鸡味’。”

张岩抬手，轻轻按在他肩上：“退后。”

小青一愣：“你让我退？”

“我说了，别插手。”张岩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带她往后撤十步，别靠近战场中心。”

“可你还没恢复！”

“我知道。”张岩往前走了一步，正对五人，“所以我不会让他们近身。”

赤袍男见状，收起嬉笑，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拿下！那女的要活的，男的——杀了就行！”

五人同时出手。

掌心翻涌，赤焰奔腾，瞬间凝聚出五道火焰巨矛，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矛尖扭曲跳动，散发出灼人热浪。他们结成阵型，呈扇形分布，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合击之术。

巨矛脱手而出，划破风雪，直取张岩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