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灵探使”这个职位，正好给了他一张入场券。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南宫摇没催他，就安静地站着，像根小树苗。

终于，张岩叹了口气，低声说：“你说得对，这锅我得背。”

南宫摇眨眨眼：“啊？”

“我是说，那个灵探使，我接了。”他扯了扯嘴角，“不接不行。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与其被逼着干，不如自己走上台，至少还能掌握一点节奏。”

南宫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要去总部报到吗？”

“不去。”他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去了就是送人头。他们巴不得我早点过去，好安排一堆‘任务’把我套死。我要先回宗门，养伤，理清思路，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套混沌之力用得顺手点。”

他说完，转身朝山门方向走。

腿还有点软，但他强迫自己走得稳一点。不能让人看出他虚得厉害。

南宫摇赶紧跟上。

她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多话，也不靠近，就像是默认了某种护卫身份。

张岩没阻止她。他知道拦不住。这丫头一旦认定你是“对的人”，就会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来。而且……说实话，有个能打的保镖也不错。至少下次遇到轩辕破军，不至于只能靠嘴硬撑场面。

路上，他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那场交锋。

轩辕破军临走时的眼神，他看得清楚——表面平静，实则阴沉。那不是欣赏，是评估。他在衡量张岩的价值，也在计算怎么把他变成一枚好用的棋子。

可惜啊，老子不是棋子，是BUG。

他心里嘀咕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停下脚步，回头问南宫摇，“你还记得刚才战斗的时候，我冲你喊的那句话吗？”

“哪句？”她歪头。

“就是……‘你不是一个人’。”

南宫摇点点头：“记得。你那时候脑子很乱，但情绪很稳。就像……一个调试程序的人，在跟系统对话。”

张岩一愣：“你能听见我心里的声音？”

“不是声音。”她说，“是情绪。你冲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很强烈的‘别怂’，还有‘必须搞定’。别的修士靠近我，都是杀意或者恐惧，可你不一样。你怕，但你还往前冲。”

张岩沉默两秒，心里有点发毛。

这能力比读心术还吓人。情绪都能感知？

不过转念一想，也合理。她是剑灵化形，本质是法则凝聚的生命体，对能量波动特别敏感。而情绪本身就是一种微弱的精神波动。

“那你以后别随便分析我。”他说，“我脑子里天天弹幕刷屏，你听了容易精神污染。”

南宫摇认真点头：“好，我尽量屏蔽。”

张岩：“……你这‘尽量’说得真没安全感。”

她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山门附近时，一名天衍宗弟子迎上来，恭敬行礼：“少宗主，宗主有令，请您回殿议事。”

“什么事？”张岩问。

“不清楚。”弟子低头，“只说事关万仙盟新设职位，需您亲自定夺。”

张岩心里冷笑。

来得真快。

轩辕破军前脚刚走，后脚命令就到了。这哪是议事，分明是催命符。

但他面上不动：“知道了。我先回房换身衣服，洗个澡。一身血味，不像话。”

弟子犹豫了一下：“可是……宗主说事情紧急。”

“那就让他等。”张岩淡淡道，“我活着回来不容易，总得让我把自己拾掇利索了，再去谈正事吧？”

弟子不敢再说，低头退下。

张岩这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轩辕破军想用一个虚职把他架上去，天衍宗也不会轻易放他单飞。两边都想掌控他，而他夹在中间，既要利用他们的资源，又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难。

但也不是没机会。

他有三样别人没有的东西：一是现代思维，能看穿这套权力游戏的规则漏洞；二是模糊的剧情先知，知道一些关键节点和人物底细；三是……他根本不怕输。

因为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大不了再死一次，顶多是穿回去或者穿去别的世界。反正他已经不是原来的程序员了，也不在乎多死几次。

他走进自己的院子，关上门。

房间里一切如旧，案几上还摊着一本《基础炼器图解》，书角卷了边，显然是被人随手扔在那儿的。墙角立着一把青鸾剑，剑鞘漆黑，纹路如羽，静静散发着微弱灵光。

他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一瞬间，体内沉寂的混沌之力微微一震，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他没多试，松开了手。

现在不是练剑的时候。

他脱下染血的外袍，扔进角落的木桶里，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玄色长衫换上。动作慢，但稳。他刻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哪怕只是表象。

南宫摇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要见宗主？”她问。

“得见。”他说，“躲不过的。但我得先想好怎么说。”

“说啥？”

“说我想当灵探使。”他扯了扯嘴角，“而且是‘为了宗门荣耀’‘为了修真界和平’那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被逼的，得让他们觉得……这是我主动选择的路。”

南宫摇点头：“你很擅长演戏。”

“不是演戏。”他摇头，“是生存策略。在这个世界，光有实力不够，还得会说话。不然你以为轩辕破军凭什么当盟主？他打得过我吗？但他会用人，会造势，会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小径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一步步走向主殿，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

南宫摇跟在后面，一句话没说。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身份变了。

不再是被动穿越的倒霉蛋，也不是临时救场的工具人。

他是兰屿青鸾，天衍宗少宗主，万仙盟圣子，也是即将上任的——灵探使。

这个职位到底有多坑，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接下。

让你们看看，一个社畜是怎么用逻辑和吐槽，把整个修真界的剧本给改了的。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照下来，像一把金色的剑，插在远山之巅。

他轻声说：“来吧，下一个灵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