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的某个非工作日,叶旭泰临时有事返回办公室,却在路过茶水间时看到两个加班的男员工举止亲密,其中一个穿着连衣裙、化了淡妆、留着长发,手上涂着红色的甲油。
他到的时候长发男生正坐在恋人身上,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抱着恋人的脖颈与之接吻。
叶旭泰大为肝火,当场就开除了两人并要求下面在全集团范围内排查性向,后来更是几乎裁掉了所有非异性恋员工,明令禁止集团旗下任何企业再聘用GLBT员工。
此举对集团本身的生产和运营造成巨大影响,更在外界引起规模不小的抗议、游行,有一批被开除的员工更是联合起来将太和告上法庭。
事情上了热搜,网友纷纷要求太和道歉并撤销带有明显歧视的人事规定,连官媒都下场点名批评,集团名誉受损,旗下各大品牌受到大规模抵制,股价也一度震荡不已。
面对外界的种种质疑和指责,叶旭泰立场坚定地发表了强硬声明,表示他在位一日,太和集团就不欢迎GLBT群体入职,他不会为了所谓的政治正确而妥协云云。
此举招来更大范围的抗议甚至抵制,却也收获了一大批反GLBT铁杆粉。
这些人基数巨大、能量不可忽视,反正现如今浪潮过去,太和依旧是东港龙头企业之一,股价不降反升,当初的热闹好像如过眼云烟,如今只剩寥寥几个受牵连的员工和家庭还在讨公道。
叶翰林看向叶庭殊,目光温和下来:“听说你那个AI公司的股票涨得很不错。”
“他就是运气罢了,”叶旭成从旁插话,“这种高新科技股一向是起起落落的,指不定哪天就跌破发行价了。”
叶翰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爷爷眼光老辣,一眼看出这是只独角兽,”叶庭殊适时接过话头,“若非您上回下棋时提点,我还不敢投那么多。EOV AI最近发布了新的陪护机器人,市场反响很不错,预计还能再涨涨。”
叶旭成闻言面皮一紧,尴尬地端起面前的水杯猛喝了两口。
叶庭轩很想也说两句,可他才刚毕业,又一直在澳洲,还没参与过公司经营,对这些事根本不懂,玩AI软件和游戏倒是在行。
他拿起公筷替叶翰林夹了些好入口的清淡菜肴,又给他端了一碗羹。
这些天他就是靠着乖巧懂事,才慢慢让始终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叶家人默许了他的回归。
叶翰林呵呵笑了两声,拍了拍叶庭轩的手:“吃饭吧,这些事有佣人做。小轩要和小殊多学学,胆子大些,别拘泥在这些小事上。”
“是。”叶庭轩满脸恭敬地放下公筷回到自己座位上,依旧浅浅地笑着,放在桌下的手却握成了拳。
叶家这一辈就他和叶庭殊两个男丁,否则老爷子也不可能让他认祖归宗,但既然回来了他便和叶庭殊没有区别,等二叔老了,总得从大房选一个来继承太和。
可除了爷爷和叶旭成,所有人都站在叶庭殊那边,而他连想进公司都要看人脸色……
他被丢回澳洲的那年,叶庭殊接手磐石资本,之后连续收购了好几个游戏公司和视频网站,赚得盆满钵满;随手收购的一个奶茶品牌正赶上风口,这几年内疯狂扩张,连澳洲的店每天都排满了人;如今又踏足势头正好的AI领域,已经将磐石资本牢牢握在手里,连叶旭成都插不进去手。
不仅如此,老爷子当初为了将他认回家,还将原本属于父亲叶旭成在太和母公司的不少股份转给了叶庭殊的母亲徐宛仙,如今也归了叶庭殊所有。
叶庭轩默默攥紧拳头,这个人的运气也太好了些。
老爷子的话显然也是说给叶庭殊听的,他便也顺水推舟道:“叶庭轩才毕业,自然嫩些,在公司历练个几年就好了。”
叶翰林满意地点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因为他姓叶就放水,想当初你接手磐石,你二叔也是什么帮手都没给你派,你才能成长得这么快。”
叶庭殊:“听爷爷的。”
叶旭成闻言一喜,连忙拍拍小儿子的手臂:“还不快给你哥敬酒,以后和他好好学着点。”
“哥,我敬你!”叶庭轩端起酒杯起身一饮而尽,露出浅浅的酒窝,“以后多多关照啊!”
叶庭殊皮笑肉不笑地端起水杯抿了抿:“好啊。”
“这才像样嘛,都多大了还一见面就乌眼鸡似的,”叶旭成高兴地拍着小儿子的肩,“再怎么样这也是你亲弟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这个当大哥的不许再欺负弟弟,懂不懂?”
“有些人的心眼子真是偏到天边去了。”叶旭晴又翻了个大白眼。
叶庭瑶小声:“爹味好重,幸好我爸没在外面乱搞。”
程素君:“胡说什么,吃饭。”
叶翰林晚餐吃得少,很快就下桌休息去了。
叶庭殊借口公司有事,也离席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叶庭殊取了车打算回市区别墅,半道上给唐奔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下叶庭轩入职的事。
唐奔知道老板每次回家对上他爸心情都会不好,眼下只怕情绪更是差到极点,便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再帮他物色床伴。
往常心情不好或压力太大时,叶庭殊都是去床伴那里,找人泄了火便没事了。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叶庭殊的车速却并未降下来,淡声问:“和杨澄乐断了多久?”
“今天是第57天。”
叶庭殊哼笑:“该说你是大内总管还是人工智能?记得这么清楚。”
“非要选的话人工智能吧,”唐奔说,“大内总管通常是太监。”
叶庭殊被他逗笑:“人工智能也没那玩意。”
电话那头,跟了叶庭殊五六年的唐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还是去给您找个新人吧,都开始调戏助理了。”
“调戏你?想得美,”叶庭殊又笑了两声,正色道,“叶庭轩肯定等着抓我错处,先不找。”
他并不是重欲的人,眼下更没心情去哄谁。
“是。”
叶庭殊刚想挂电话,唐奔却又说:“江觉辞职回东港了,航班两个小时前刚刚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