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叶庭殊踩着主宅固定的晚餐开饭点进了门。
叶翰林饭前要吃药,主位还空着,其他人都已经在餐桌边入座了。叶庭殊将西装外套脱了随手递给管家,和在座长辈一一打了招呼后在留给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哥你回来了,”坐在对面的叶庭轩亲热地朝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他的五官长得和叶庭殊有三分像,但没那么有冲击性,个子比叶庭殊要矮上几公分,肤色也更像正常人,笑起来还有一个酒窝,看上去倒是人畜无害的。
可惜叶庭殊早看烦这张脸,根本就懒得和他假模假样地寒暄,直接问:“这次准备在国内待多久?”
叶庭轩一怔,脸上笑意僵了僵,小声道:“我已经毕业了,爸爸问我要不要考虑进公司帮忙。”
叶庭殊:“原来你不是回来看爷爷,是找不到工作回家啃老来了?”
“我当然是回来看爷爷的,”叶庭轩连忙辩解,又看了眼叶旭成,“至于工作,我听爷爷和爸安排……”
“那就是准备进公司继承你爸的家产了,”叶庭殊了然地耸了下肩,“可惜你爸手底下那俩小破公司你轩大公子怕是看不上,也不知道二叔那里缺不缺人。”
“你和小轩都是我的孩子,”叶旭成听不下去,蹙眉道,“什么你爸我爸的?磐石如今发展得不错,你让小轩进去学习学习,将来也能帮帮你。”
叶庭殊不接话,垂着眼端起桌上的气泡水抿了一口。等会要开车,他今晚不打算喝酒。
“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叶旭成敲了敲桌子,“回去看看小轩先去什么部门合适。”
“这年头法律也不知道在保护些什么,私生子不用承担各种责任,却有继承权,”叶庭殊放下杯子,淡漠的眸子直直看进叶旭成眼里,“您那仨瓜俩枣的也就算了,还想来让他我这儿,怎么,连别人的东西也想要?”
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见面就被儿子呛的叶旭成脸色难看极了,愠怒道:“给我闭嘴!小轩什么时候说要你东西了?你做哥哥的不应该带带弟弟?”
叶庭殊:“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弟弟?”
“一家人都在呢,你胡说八道什么?”
“现在知道这是丑事啊?”叶庭殊冷哼,“当年怎么不知道要脸?”
“你这逆子!”叶旭成被他气得发抖,起身就要过去。
“爸爸,”叶庭轩见叶旭成炸毛,忙拉住他劝道,“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别生气,他只是嘴上不饶人,心不坏的。”
叶庭殊:呵。
叶旭成却更上火:“小轩回来这么久,喊你回家多少次了?想见你一面还得你爷爷出马,你架子这么大怎么不去当首相?”
“真那么想见我,怎么不往我办公室打电话,非要通过您和爷爷,”叶庭殊懒散地瞥了叶庭轩一眼,“到底谁的架子大?”
“不是的,”叶庭轩无辜地摇摇头,“我本来是想联系哥的,又怕会打扰你工作,而且……万一哥还记着以前的不愉快,我贸然出现,哥会烦的。”
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就算叶庭轩把电话打到磐石,也不会有人帮他转到总裁室来,不过这人说话还是那么茶味十足,比江觉那个小绿茶精要讨人厌得多。
“怎会?”叶庭殊勾起唇角,掌心向下招了招手,“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叶庭轩的脸红了又白,笑容终于挂不住,紧紧抿着唇,满脸的委屈。
怎么说他也是叶家的小少爷,可叶庭殊这动作跟唤狗似的。
桌上好几个人都偷笑起来,大房的瓜真是常吃常新啊。
这时,二房的程素君开口了:“磐石投资是大嫂的嫁妆吧,怎么大哥一心想让一个和徐家毫无关系的人进去?”
“磐石是在我叶家发展壮大的,”叶旭成道,言语间全是理直气壮,“小轩学的也是金融,和小殊又是亲兄弟,怎么不能去了?”
回娘家小住的叶旭晴猛猛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磐石是大哥你做大的,庭轩也是我大嫂生的呢!”
“小殊毕业的时候也不见有人这么操心工作的事,”程素君姿态优雅地端起面前红酒抿了抿,扭头对叶庭殊道,“我记得当初你二叔想带着你,是你自己找老爷子把磐石接过去的。”
叶旭成被两个女眷怼得脸色难看极了,可一个是叶家掌舵人的老婆,一个是父亲的掌上明珠,他一个都惹不起,只得憋着,瞪大儿子。
叶庭殊却看都没看他,对程素君笑了笑:“二嫂好记性,这几年我也没少得二叔的提点,否则早就翻车好多次了。”
“你可是同辈里最有出息的,”叶旭晴插嘴道,“瑶瑶当年也还小,二哥不扶持你扶持谁?“
瑶瑶是二房独女叶庭瑶,常春藤顶级学府毕业的。
叶家这一辈的直系子弟太少,她一毕业就被叶旭泰喊了回来,带在身边学做生意、管理企业。
正和小表妹高梦诗聊天的叶庭瑶听到自己名字,扭头拉着妹妹也加入了群聊,言语间对叶庭殊多有崇拜之意。
餐厅的门被推开,叶翰林在保姆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被冷落在一旁的叶庭轩连忙起身扶着他坐到主位上,拿了餐巾帮他叠好放在手边,又给他倒了杯温水,笑着说:“爷爷刚吃了药,嘴里苦吧?喝点温水润润喉。”
叶翰林见他眼眶红红的,扭头看了饭桌上的人一眼,目光落到叶庭殊身上,拉着脸问:“舍得回来了?”
“前些日子公司太忙,今天才得了点空,”叶庭殊不急不缓地说完,又随口道,“没看见二叔?”
叶翰林七十多了,身体状况也不太好,虽然还挂着太和集团董事长的名头,但大权早就交给了二儿子叶旭泰。
不过叶旭泰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叶家的传统产业上,比如连锁酒店、地产、制造业等,平时并不怎么过问叶庭殊手里的那部分轻资产和新型产业。
相比亲爹,叶庭殊和二叔的关系要亲近许多。
“处理前阵子开除几个同性恋的事去了,”叶翰林轻描淡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工会那帮人就是闲的,什么鸡鸣狗盗的虫子都要护着,屁大点事也要管。”
“爷爷您顾好身体,其他的让二叔操心便是。”叶庭殊敛眸,声音听不出情绪。
要真是这么小的事,怎么也轮不到太和集团的总裁亲自去处理,二叔那分明是赶尽杀绝引发众怒,如今还没全了也是因为余韵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