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滚，”叶庭殊见他不再说话，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邮箱，垂着眼一边浏览工作邮件一边道，“后会无期。”
“那你呢？”江觉依旧没动，垂眸看着叶庭殊白到能看见微小的毛细血管的眼皮和眼尾那一抹还未完全散去的残红，到底有些不放心，刚才他好像动一下就会痛的样子。
这个人太白了，皮肤又薄，身上特别容易留下明显的印子，不知道伤得怎么样。
是他太大力，以后不喝酒了。
“自然是等司机来接我回公司，”叶庭殊头也不抬，修长的指头在屏幕上不断敲击着键盘，“以为我跟你们这些放暑假的小学生一样悠闲？”
江觉：“我毕业了，不是学生。”
“那也还是个没有班味的个小朋友，”叶庭殊说完，意识到这家伙是故意没话找话，赖在这里不肯走，而自己竟和他聊了起来，便有些不耐烦抬起头，“还有事？”
“我们，”江觉抿了抿唇，红着脸小心翼翼地问，“昨晚睡了几次？我有点记不清了。”
叶庭殊眯了眯眼：“怎么？”
“你是不是嫌我还是做得不好？”江觉觉得自己抓到了关键，急急解释道，“我第一次是没经验，昨晚是因为吃了药才有些乱来的，下次一定……”
“你还他妈想有下次？！我看你是真不想在东港混了，”叶庭殊刚灿烂没几分钟的心情又变得乌云密布，手机一丢起身走到江觉跟前，扯住他的领子将他一把拉到眼前冷声道，“对，你技术差得我想告你诈骗、找你索赔！你爽了，我可他妈一点都不满意！”
“那你告我，”江觉握住他的手腕，“你找我索赔，只要你肯见我。”
“我贵得离谱，”叶庭殊怒极反笑，“你一个需要兼职赚生活费的穷学生，赔得起么？”
“我真的会赔，不过……”江觉顿了顿，满眼真诚道，“可能要分期。”
“分期？”叶庭殊又一次被他气笑了，拍着他的脸问得咬牙切齿，“小朋友，你准备分多少期呀？”
江觉的脸又一次肉眼可见地红了，因为他拿不出那么多钱，每个月的那点工资大概连还利息都不够。
叶庭殊不再与他废话，用力一扯，江觉一个踉跄，被他拉着往门口走去。
“别想耍花样，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叶庭殊把人放开，拉开门用下巴指了指门口，“识相的就给我老老实实滚蛋！”
“我没想耍花样，”江觉背着手站在门口，高大的身体几乎占满整个门框，脸上却是落寞又无辜的神情，“我就是想能再和你见面，这两年我一直都想……”
“别想，不见，”叶庭殊直接摊牌，“这两次都是我头脑发热，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类型，也没空陪你去法庭上玩游戏。再见。”
说罢他不等江觉再说话，将人推出去，“啪”地一声关了门。
江觉刚想伸手敲门，便听见什么东西砸到门上的声音，随即传来叶庭殊的声音：“一分钟之内不走，我会让你在整个行业被封杀。极光科技是吧，老板是余数，我发小，你要试试？”
“……”江觉无奈地耷拉下脑袋，悻悻地走了。
门内。
叶庭殊扶着腰缓缓挪回沙发前坐下，悔得肠子都青了。
人怎么能在同一条河里摔两次？
要说两年前是他太大意，以为江觉长得乖、看着瘦，先入为主地以为他没什么力气才被压，昨晚看见他比之前大了快两个号的架子就不应该起歹念，非要报什么一日之仇。
他本来就不喜欢比自己还高大的。
现下被折腾得腰酸背痛、人都快散架了，坐下时动作太快都难受，偏偏和这小子还已经是第二次，总不好现在才说他不是0，况且昨晚他……
妈的！
两年都没怎么说过脏话了，今天真是说了个够，否则这口窝囊气真要把他呕死。
“狗东西，这两年到底吃了什么？”他又低骂了一句，缓了好一会儿才给唐奔打了个电话。
唐奔很快刷卡进来，叶庭殊已经重新坐好，看不出异样。
“叶总。”唐奔打完招呼，诧异地看了空荡荡的房间一眼。
往常老板要找新床伴都会让他提前物色，他一般会找糊糊的小艺人，跟对方谈好条件、拿到最新的体检报告后尝试一次，老板满意的话会让他来跟人谈套件，不满意也会当场给对方一笔费用，断个干净。
他收到信之后去查了一下，这人只是东港大学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学生，外表并不是老板喜欢的类型，且两年前他在幻境兼过职，一个月后不知因为什么惹了老板不高兴被开掉了。
叶庭殊从来不对人动粗，当时却亲自动手把这小孩捶进医院躺了半个月，差点连期末考试都没赶上。
这人后来倒也没有去提告，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也不知老板哪根筋不对，明明和床伴都不一起睡觉的，昨晚去参加好友邵斯炀的生日派对遇到江觉，竟把人带来酒店，还破天荒过了夜。
“给江觉下药的人查到了？”叶庭殊问。
“叫朱少斌，”唐奔点头，将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和江觉不是一个系的，不过他们关系曾经很不错，还是校篮球队的队友。”
“曾经？”叶庭殊垂着淡漠的眸子，一目十行地看着资料上的照片，“长得一脸正直，背地里竟然干这种蠢事，喜欢人直接追不就行了？”
“他和江觉告白过几次，都失败了，”唐奔顿了顿，接着道，“江觉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拒绝他之后便有意和他疏远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那朱少斌才在毕业聚会上找到机会在他的酒里放了东西。
心里有人？
叶庭殊翻文件的长指一顿，肠子又悔青了一分，第一次看见江觉的那种不舒服似乎又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