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真要弄个翻天覆地啊？你想要什么？”

白发堙山主人一脸愁容看向抱着少女的人，眼里的神情带着某种莫名的怀念。

江照妄视线从怀中之人缓缓移到对面悬空着身躯半透明的老者，冷冷地说：“我还未问，你看得够尽兴了？”

直到少女又晕过去，他彻底确定这幻境不寻常。

堙山主人对上少年冷漠的眼神，不自觉摸了下鼻子，乐呵呵地错开视线：“吾能看什么，你小子快些说想要什么。”

说着，他长臂一挥，周遭出现一排天灵地宝，周身的灵气充盈，并不是普通的仙品。

少年不为所动，潋滟的眸子只瞥了眼又低下去，堙山主人心头生出一股挫败感，语气生硬地说：“还是你想要秘籍？”

江照妄目光微动，常理来说，堙山主人作为上古仙人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甚至书籍记载，多数时间他连露面都不露，只随意抛下一件宝物给破境者，便迫不及待地把对方扔出幻境。

于他，却是一副看戏的心态，直到方才水云城快要被他淹了，对方才不紧不慢地现身。

江照妄盯着怀中轻蹙着眉头的人，伸手按上她的眉心，脑中闪过方才的片段。

他只是朝她走去，她就浑身抖个不停，直到他踏上台阶，她像是再承受不住被吓到又晕过去。

可他那时已经恢复原来的模样。

如此……恐惧他。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我要救她根骨的法子，以及抹去她在幻境里的记忆。”

堙山主人闻言眉头一挑，眼底一闪而过的趣味：“你不要其他宝物？吾可只能答应你一个条件，吾救了她，这次宝物都与你无关了。”

江照妄扫过那些天灵地宝，平静地说：“若你能治好她的根骨，这些不要也无妨。”

堙山主人顿了几秒，随即拍掌大笑。

“吾来瞧瞧这姑娘什么病。”

他将灵力探进去，片刻后缓缓皱起眉，“她这根骨，无药可救。”

轻蔑的眼神望来。

堙山主人吹了吹胡子，“她这根骨是被天道所惩的，自然世间无法。”

江照妄闻言抚着她眉心的指尖不自觉加重一分，怀中的人似是不适紧蹙着，想将他指尖推走一般。

“你不是给过一个方子，说是可以治她么？”

堙山主人想了片刻，摆了摆手：“哦，那个方子救不了。”

江照妄指尖一顿，随即笃定地开口：“世间无法我亦有法。”

“……”堙山主人听着这狂妄自大的话，静默了一瞬，还未说话，那双潋滟的眸子看向他，“抹去记忆，对上古仙人不是难事罢？”

明明冷漠到毫无起伏的话，他偏偏察觉到几分嘲意。

“吾能将她这段记忆压下，只要没有遭受不能忍受的痛苦，这一世也不会想起。”

他将绕在他们周遭的宝物都推至江照妄眼前，眉目含着几分笑，“你可要想清楚了，帮你做了这事，代表着你再无缘这些宝物。”

只见少年蹙起眉，他撞入看向他的漆黑眸子里。

“我要彻底抹除她这段记忆，你这都做不到？你上古仙人也不过如此，徒有虚名。”

江照妄眼神的讥讽更甚，只见眼前的老者面色渐沉。

“……”堙山主人磨了磨牙，“那你便自己来，何必求吾，你真是……”

“你透过我看谁。”他的话被打断，错愕地看向下方和老友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可两人性子却截然不同。

他从江照妄入幻境便发觉了，也是因此，他将少年的幻境化作真实的场景。

让人无法清醒逃脱。

“你应当是我一位老友的转世，”堙山主人也不做掩饰，他语气里全是怀念，“他的性子孤冷高洁，是当时世间无二的天才，剑法在亦是无人可敌，不过……”

他目光移到少年怀中，“我们都怀疑他修的是无情道。”

谁能想到，转世却是这般深情之人，想到这他眼中的戏谑之意更甚。

孤冷高洁，江照妄眼底闪过一片冷意，他可不觉得他是谁的转世。

他微抬起下巴看老者，挑衅地勾起唇，“你如何确定我是他。”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两人气质截然不同导致有七分相似的面容也变得毫不相似，他还是从少年身上的气息才反应过来是转世。

他一开始只想着好好看看老友这一世的经历。

“是么？”江照妄若有所思地动了动眼睫，气息么。

他想起那个识海之中的气息，“你老友姓甚名谁？”

堙山主人蓦地反应过来眼前人在套话，前面一直被被压一头，现在可让他逮住机会了。

他得意地笑：“吾不便和你说。”

但是话到了这里，他看着江照妄，双指朝着少女眉心一点，微光缓缓在少女额头游移。

江照妄没有再出声，一瞬不瞬地看着少女，片刻后，前方传来一声：“好了，她这段记忆已经被封存，待醒后你们便能出去了。”

江照妄没有道谢，这本就是对方弄出来的，再者还让她遭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