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堙山主人想再和他聊聊,可一连问了几句对方都不理会。
他没好气地吹了吹胡子,只见少年随意给自己使了个净身术,从少女的芥子里掏出一条雪帕子,指尖凝出灵力化作温润的水将一角润湿。
一寸寸地擦过少女脸上的血迹。
神情专注又小心翼翼,仿佛对方是极为脆弱的珍宝。
他渐渐收了话,看着对方从头到手,把少女露在外面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完,方才使了个净身术。
“为何她还不醒。”
堙山主人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还未敛下,闻言没当回事,“过不了多久便会醒来。”
“她已昏过去一个时辰。”
堙山主人没料到他记得如此清楚,沉默着双指弹响她的眉心,下一秒有些心虚地瞥了少年一眼。
江照妄没有错过他瞬间的心虚,眼神凌厉起来,“她如何?”
“刚巧还在幻境中,她惊吓过度,她亦受到幻境影响,”堙山主人见江照妄脸色越来越阴沉,语速快了几分:“但这幻境已破,于她而言不过是短暂的一场噩梦中,不同于幻境,不出两个时辰便能醒来。”
“我要进她的梦境。”
“……”不至于。
眼见江照妄再次拿起扶光剑,堙山主人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无奈地摇头:“你进,你进。”
语罢,他对着两人默默使了法诀,下一瞬,少年抱着怀中人一同倒地,手仍直直地护住怀里的人。
“啧啧啧,真该让那些老友瞧瞧他这副模样。”
“可惜,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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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车水马龙,长方的各色黑轮车在路上飞驰,四周的高楼大厦,高耸入云。
江照妄错愕地瞪大了眼,路上行人好奇地瞥向他,他们的衣着更是……坦肩露腿,男人都几寸发,女人则是或束着或披发,甚至还有短发者。
她梦境里的场景,宛如异世。
一种不可能的念头又浮上心头,她不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人。
“妈妈,这个哥哥好帅,是明星吗?”
一声稚嫩的童声把他的思绪扯回,妈妈,他记得这个称呼。
那次他听见她梦里哭着呢喃的话,她说,这是她们村子里的叫法,称爹娘为爸爸妈妈。
这……是她所说的村子?
他低头望去,只见他身侧站着一大一小,女人闻言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低下头去,“大概是吧,绿灯了我们走吧。”
女人携着女童走上横线,横线外那些飞驰的黑色轮车停下,他顺着她们的方向看去,对面立着的柱杆上闪着绿色的光。
他在她的梦境里,但她在哪?
两侧人来人往,变成红灯车子再度启动。
江照妄在街上漫无目地地走着,循着多人的地方而去,可一路的见闻更甚,路上行人微妙异样的眼神,有人举起小方块对准他,只瞬息间,他便能瞧见那人手中的方块里映着他。
光怪陆离。
人群汇到一个大门处,行人进进出出十分热闹,可脸上的神情或忧或喜,明显比开始遇见的喜怒不形于色不同。
江照妄抬起头来,只见里面的大宫殿上方有个鲜艳发光的红十字。
他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循着众人走了进去。
“哥哥,你在找路吗?”
清软带着童稚的声音响起,他的袍子传来轻微的拉扯力,低头看去。
只见约莫七八岁,刚到他大腿根的女童正扯着他的外袍,一头像小蘑菇的齐头短发,脸颊边露出一抹熟悉的浅窝,齐眉额发下,圆润清澈的浅眸正好奇地看着他。
好生可爱。
上官泠已经盯了好一会这个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好看的哥哥,他一直像无头苍蝇的乱走,根本不熟悉医院。
她心底莫名想要亲近他,又软软地说:“我可以带哥哥去的,我很熟悉这家医院。”
他蹲下去问,“上官泠?”
眼前的女童蓦地松开手,“哥哥你认得我?”
江照妄咽了下唇,不熟练地露出一抹笑,这时旁边走过一些人,有稚童窝在大人怀里哭闹,“爸爸妈妈,我不要去看医生我不要。”
而上官泠注意力被转移,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人,眼里满是羡慕。
他心底被揪了下,低声道:“你爸爸妈妈让我来陪你。”
“嗯?”上官泠扭回头,琥珀的眸子瞪得圆溜,“真的嘛?爸爸妈妈让哥哥你来找我的呀?”
他肯定地点头。
眼前的女童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