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瑶猛地摔倒在地,再次睁开眼,身子轻盈得出奇,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眼前不是侯府的青砖绿瓦,也不是燕王府,而是陌生的营帐,一副行军打仗的架势。
当她转头看到自己正与皇甫霆同卧一塌,心中一惊。
又看见面前还站着名动京城的歌姬叶温然,心中更是一惊。
皇甫霆如今行事如此明目张胆,行军都敢带着他的相好?
“阿瑶,你终于醒了,你看咱们换回……”皇甫霆喜形于色,伸手便要揽她肩膀。
付瑶赶忙往后一缩:“王爷,你这是作何,请自重。”
“阿瑶,你这是怎么了?”皇甫霆的手僵在半空。
叶温然和顾疏桐两人见付瑶一脸茫然无措,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付瑶环顾四周,此地绝非京城:“这是何处?”
“这是蒲州。”
“蒲州?”
“蒲州,你不记得,那辽城呢?”
“辽城?”
皇甫霆的世界轰得坍塌,付瑶不记得蒲州,不记得辽城,她不会只记得他的冷脸,只记得他的叶温然的传闻……
皇甫霆连忙焦急地看向叶温然,妄图从神医那里找到帮助付瑶恢复记忆的办法,没想到叶温然也不解:“或许是换身时,神魂紊乱了。”
“阿瑶,你真的不记得了?我们在蒲州治水灾,你还在客栈救下了老板娘的孩子……”
皇甫霆又急促地说了许多,将几人的事前前后后给她讲了一遍。
付瑶茫然地看着皇甫霆,从前也未曾见过他如此话多。
她只记得自己和皇甫霆成了亲后并无真情,不想皇甫霆竟像变了个人一般,从前是万般冷酷无情,如今是这般热情如火,甚至带着少年人的顽皮耍赖。
叶温然和顾疏桐也轮番上阵,将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讲给她听。
然而,这一切对付瑶来说都像是陌生人的故事,她不记得自己满门被杀,不记得自己开了名为桃花斋的乐坊,叶温然如何成了自己乐坊的歌姬,更不记得自己如何跟皇甫霆有了这般熟络亲昵。
付瑶觉得自己做的梦还未醒,亦或是所有人都在做戏骗自己。
她反倒不适应如今的皇甫霆,这个男人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她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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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皇甫霆心虚地搓了搓手,打算神不知鬼不觉、顺理成章地与付瑶同床共枕。
谁知,他还没使上三十六计,就被连人带枕头扔了出来。
“王爷,妾身自幼身子弱,睡相也不好,实在不习惯与人共寝,王爷还是另寻清静之所吧。”
皇甫霆抱着枕头,试图挣扎:“阿瑶,你睡相特别好,阿瑶……诶,阿瑶你听我说……”
付瑶没有再给皇甫霆“狡辩”的机会,一边笑得温婉疏离,一边顺手绝情地把帐帘拉上。
皇甫霆不愿硬闯,像只被遗弃的狼犬在帐外站了一会,见付瑶终是没放他进去,只能抱着枕头去了裴筠的住处。
裴筠这厮正在帐外洗着他的白衣,抬头见皇甫霆抱着枕头前来,心中暗感不妙。
果然,皇甫霆便大步流星地要进他帐中,在他榻上躺下。
“王爷。”
裴筠赶在他躺下前,喊住他。
皇甫霆:“借你这宿一晚。”
裴筠:“王爷,你也知裴某有洁癖,外衣不脱,还请王爷莫要上我这床榻。王爷若是想留宿,还请去后山温泉水里洗上三遍,将满身尘土味儿都洗掉,再来。”
“你哪儿那么多事儿,”皇甫霆气结,“阿瑶从前都没嫌过我脏!”
裴筠反问:“那王爷为何不与王妃同睡,深更半夜,非要来折腾我这个孤家寡人?”
皇甫霆没想到裴筠阴阳怪气也是一绝,他被噎得半死,连夜转战余猛的营帐。
余猛倒是不嫌他脏,可这糙汉子非要拉着他与自己分析顾疏桐为何生气:“王爷,您是有经验的人,您说我该怎么哄小顾姑娘?您是不是也跟王妃吵架了……”
皇甫霆:“我可没有!王妃从来不会生我的气。”
“王爷你说是不是我太笨了……”
余猛的话满天飞,皇甫霆被他叨叨得不胜其烦,满脑子都是付瑶。
在付瑶身子里时,每晚闻到的都是香气,盖的是绵软的锦被,哪像现在,余猛好不容易聊完了顾疏桐,这呼噜打得震天响,被褥糙得像沙子。
皇甫霆一夜过后,咬牙切齿地想:他势必要早日回到付瑶帐中,拿回属于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