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不然就是误入了什么怪异的游戏,不然怎么一天时间里,在办公室门口反复刷新出现VIP病房的病人家属。
但碍于对方是医院小老板的朋友,他也只好耐着性子劝说对方,病人现在的状况怎么也要两天以后才能醒,不管是手指还是眼皮微动,都是正常反应,越临近要苏醒,病人对外界的反应就越敏感。
医生没办法,只好委婉地跟小老板陈振说,要不要劝劝他这位alpha朋友,病人只是激素问题导致的昏睡,这才一天一夜,家属跟着在医院这么硬熬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病人还没醒,家属这样一惊一乍的倒是快要神经衰弱了吧,不如让专业的护工来照顾。
陈振忙得脚不沾地,抽空又跑了趟病房,果然吴砚在还跟座护法一样坐在病床旁的沙发里守着。
结果劝他找个护工照顾病人的提议一说出口,就被吴砚在否决了。
陈振只觉得老友固执得离谱,便玩笑道,
“不是,吴二,你不是说自己热爱你的演戏事业吗,怎么这会儿不爱了,是打算改行来我家医院当护工了吗?”
“这几天没有我的戏。”
吴砚在没理会对方有些无聊的玩笑,头都没抬一下,正用泡过温水的手帕,在仔仔细细地给床上的人一根一根擦着手指。
这才过去一天一夜,姜野行虽然睡得沉,身体潮热未散,只要凑近就能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像蒸笼里的包子,在散发着蒸腾的热气,灌满补剂的吊针药水源源不断注入身体补充着能量,潮热让姜野行在睡梦中的身体总是热腾腾的。
“护工做这些,我不放心。”
说着,吴砚在握着手帕向上,擦去顺着姜野行额角滑过脸侧又钻进脖颈的一滴汗。
“护工不比你个少爷专业……”
陈振抱着胳膊站在床边,跟领导验收一样观摩吴砚在伺候床上的omega。
那一滴汗珠如果不是被吴砚在及时逮捕,大概会狡猾的顺着修长嫩白的脖颈滑入衣领深处,大概因为潮热,许多汗渗过omega敏感细腻的皮肤,泛着汗淋淋的水色光亮,从脸颊到泛红的颈侧,再往下隐约能看到锁骨隐在紫藤花色条纹的宽大柔软的病号服领口,尽管衣领开着两颗扣子,布料似乎被热气蒸得软塌塌的,乖顺得快要贴在皮肤上。
冬季傍晚的夕阳光没了冷冽的白亮色调,掺进来一些暖黄甚至极尽温柔,就算身体没有大碍,omega的肤色依旧透着虚弱的瓷白,被吴砚在擦过的手指尖微微泛红,两扇睫毛因为手帕刮擦过皮肤,在金亮亮的柔光里不自觉颤动了两下,脸上的绒毛似乎都因为微微出汗而闪着金光。
陈振正观摩得出神,吴砚在带着警告意味的一声轻咳,他吓得一抖才收回视线,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他跟吴砚在不如吴成书那么亲近,但几个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当年乐观开朗的吴成书在遇到贝宁之后,就疯魔了一样把人关在家里,哪怕贝宁只是一个不能标记更不能彻底属于任何人的beta。
没了老婆以后吴成书更是疯到离家出走去吃斋念佛,而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自小更是阴沉孤僻。
陈振一个从不压抑自己的alpha,虽然不会对朋友看中的人出手,但那么惹人眼球的美人躺在那,他只是多看了几眼,都被这家伙警告了。
护工都是beta,但要照顾病人吃喝拉撒睡,更要帮病人擦拭身体每天更换病服。
也不怪吴砚在不愿意找护工。
陈振拍了拍吴砚在肩膀,“有事儿再联系我哈,你也别太累了,我先去忙。”
他瞥了眼病床,吴砚在正给那个躺在那毫无行动能力的omega整理衣领。
明明都还没跟吴砚在确认任何关系,就已经把人看得这么紧了。
虽然珍视到发生这种事,都不舍得标记他,陈振却忽然有些可怜这个被吴砚在盯上的omega。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姜野行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吴砚在准备天黑后锁了门再帮姜野行擦擦汗,却突然接到了剧组总导演的电话。
导演亲自联系吴砚在,说今晚临时有一场戏,镜头需要带到师尊的背影和手,不需要露脸,简单戴好头套穿上戏服,配合其他演员和镜头走位就可以。
吴砚在向来敬业,如果是平时,他会毫不犹豫就回现场配合拍摄,但他却犹豫了,“拍不到脸的话,可不可以用替身?”。
“其实刚刚用替身演员试过,但背影和手也会带着情感,况且每个人的手都不太一样,拍出来实在是……”
原本这两天就没有吴砚在的戏份,尚瑜在组里陪着他的活祖宗步空,根本不清楚吴砚在这两天在忙什么,其间步空给姜野行的手机打过电话,也被吴砚在找借口搪塞过去。
他一手握着电话,眼睛始终看着姜野行的脸。
已经两天过去,今天姜野行已经不再睡得那样沉,似乎只要凑近一吻,就能从睡梦里醒过来。
姜野行住院的事,他并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
导演连连向吴砚在承诺,十二点前一定放他收工,见实在无法推脱,吴砚在只好同意了。
他只担心姜野行会突然醒过来,拜托了值班医生护士多关照,陈振又帮他安排好靠谱的护工,临出发前反复交代对方,只需要做简单的看护工作,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才匆匆赶往片场。
结果拍摄现场一再出问题,时间一拖再拖,吴砚在赶回病房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病房另一侧的小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这家医院附近的商区和住宅并不多,环绕在医院周边的,也只有一个小公园。
透过病房窗帘,只能看到影影绰绰并不真切的遥远街灯,就像在值夜班的星星。
姜野行坐在病床上,明明背对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夜色,双眸却闪着湿润的亮光,微微仰起头,绷起的脖颈皮肤和顶着一颗小痣的下巴都泛着莹白,他就这样直直看向吴砚在。
“什么?”
吴砚在已经几天没有见过这双眼睛,他似乎没听清姜野行在说什么,手指刚触碰到还温热的杯壁,接过空水杯的动作一滞。
姜野行昏睡了两天两夜,即便这两天时间里,医生几次跟吴砚在叮嘱,病人暂时都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夜里时,吴砚在还是只会留一盏亮着暖黄灯光的落地灯。
这样哪怕姜野行突然睡醒,不会一睁眼就被病房里的雪白冷光刺痛双眼,也不会因为房间太黑而害怕。
落地灯柔和的暖光打在吴砚在身上,没能全部笼住姜野行。
吴砚在神色微变,人几乎怔愣在那,姜野行却突然咧开嘴一笑,
“小吴哥,你怎么不过来坐,站在那做什么?”
姜野行喉咙似是还没适应,只发出又清又淡的声音,拨动着吴砚在慌乱中跳错拍子的心脏频率,缓缓恢复着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