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小野……”
熟悉的声音在姜野行耳边不断念叨着,他倏地睁开了眼。
心脏狂跳不止,不只是额头,连身上都冒着冷汗,衣服黏在前胸后背上,姜野行打算给自己换一身衣服,坐起身时,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房间里。
姜野行用力眨了眨眼,房间没开灯,全靠窗外的月光和透过房门缝隙的细微亮光。
房间的窗户竟然开着,冬季冷风毫不留情地灌进来,沾了汗的衣服原本就湿答答地贴着皮肤,这会儿更是冷得让他打战。
这是哪儿?
姜野行掀开了被子,他下意识地喊了声“小吴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只好跳下床,连自己的鞋都没有找到,循着门缝那一丝光亮走过去。
刚刚呼唤着他的声音似乎被蒙上了罩子、隔了块门板,他猜测声音或许来自门外。
于是姜野行想也没想,就拉开了门。
门外竟然是一片飘着温暖清香的花田。
姜野行往前迈了一步,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再回过头去看,房门竟然消失了,他站在了那片花田里。
于是他只好回过头,又往前走了几步。
谁知花田竟然会移动,他往前,花田也往前挪动。
他追着花田跑了几步,满眼的花竟然消失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河。
或者确切来说,花田跑得飞快,把他甩在了身后,已经跑去了河对岸。
而姜野行唯一能再抵达花田的方式,只有渡过这条河面上只有一座独木桥的河。
姜野行双脚谨慎地行走在摇摇晃晃的独木桥上,要相当小心去稳住身形才勉强不会踩空。
而那桥不知道横在看不见对岸的河上多少年了,经过了风吹雨淋和山洪暴晒后,破败不堪到每走一步都在吱嘎吱嘎作响,甚至还在掉着碎屑。
怪就怪在,河水在木桥下尽情奔流着,他却可以一眼看到河底,甚至可以说是近在咫尺,搞不好他直接掉下桥去,水面都只到他的腰部。
可他心怦怦跳着,分出些注意力抬起头望向河对岸,却发现快要看不清那片飘香的花田,似是隔着薄雾。扭头看身后来时的路,竟然也看不清。
姜野行进退两难,似乎跳下桥去踩在并不太汹涌的河水里才足够稳当,可他的心脏紧紧地揪在一起,两只脚如同被顽固的提线绷住,只能往前,不能后退,更没办法跳下去。
他太想要过去河的那一边了,那片随风摇晃着的白色花瓣有着致命吸引力,勾着他往前面行进,哪怕会坠入深渊。
隐约间在花田里看见一个人影,却看不太清,姜野行又急忙踩在独木上往前挪动了些距离。
那人站在花田里冲他挥动手臂,一股前所未有的熟悉感涌上来,越往前,花田看得越真切,那个人挥手的频率越快,面容也越清晰。
姜野行脚下一滑,突如其来的始终感拉着他的身体和心脏一同下坠。
在跌入河水前,他终于看清了花田里那个人的长相。
是他自己。
花田里的自己,不是在对他招手,而是摆手,让他不要再向前。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姜野行重新睁开了眼,他还是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的床上。
梦中梦。
他的心脏依旧控制不住地狂跳,与之前“醒来”时不同的是,与心脏跳动几乎同频的,是滴滴的电子音。
姜野行转过头,才发现自己身体贴着几个贴片,床旁边是一台监测仪,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的电波记录着他此刻不规律的心跳,而另一只手臂上贴着固定留置针的胶带。
他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梦境里抽离,不确定现在依旧在梦里,还是已经醒了过来。
姜野行坐起身,环视眼前陌生的房间地点,和几乎与刚刚没有太大区别的寂静夜晚。
动了动左臂,固定留置针的地方很痛,疼痛不是假的。
这里竟然是医院。
或许因为在夜里,门外十分安静,房间里只能听到监测仪尽职工作的声响。
他看了眼房间里的电子时钟上的时间,又垂下头,盯着手臂上似乎因为扎针留下的瘀青痕迹,一动不动。
咔嗒一声。
房门开了一条缝隙,过了几秒才缓慢被推开。
似乎担心会惊动床上的病人,进门的人几乎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尽力不制造任何声音,却失败了。
吴砚在走进病房时,以为姜野行还在昏睡着,没想到人却已经醒了,还呆愣愣地坐在病床上,如同刚睡醒,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垂着脑袋。
见人终于醒了,吴砚在站在门旁轻轻舒了口气,紧握着门把的手也松了些。
如果姜野行再不醒,他都要怀疑陈振家医院的医护水平有问题。
姜野行已经毫无缘由的昏睡两天两夜了。
前一日半夜,姜野行被送来医院之后就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直到第二天上午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陈振只好安慰吴砚在,
“你放心,这会儿还醒不过来可能是因为透过皮肤,身体还是吸入了过多的药,况且那个局上聚集了各个性别的人,你又说了几乎每个人都不管不顾地释放信息素,他嗅觉再不敏锐也毕竟是一个omega,体质敏感特殊,比起alpha确实非常容易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