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熬到了半夜才回住处，原本想好好补个觉下午再去医院，结果天一亮就被吴砚在的电话轰炸醒，只能顶着一副黑眼圈去医院，到了病房就见吴砚在正拉着主治医生要求再做一些检查。

主治医生见状也连忙说，

“这位患者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对于一个omega来说，激素水平过分失调，再加上诱发发情热，现在只是睡觉而已，并没有大碍，重复做检查对病人来说也不太好。”

医生尽管人到中年，但在这种医院久了什么情况都见过，他看了眼站在小老板身旁的高大男人，猜对方应该是病人的alpha，干脆建议道，

“当然，病人这种情况……如果想快点代谢掉身体里的多余信息素，性行为是效果最好的方式，等多余的信息素代谢掉，发情热过去之后，再安排做检查比较妥当。”

陈振连忙给医生护士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匆匆离开病房。

其他人都离开后，陈振才开口问，

“吴二，你怎么想的啊？这孩子……”

陈振见病床上的o看模样年纪比他们都小很多，可直接这么喊人家又觉得不太合适。

他了解吴砚在是个怪人，但入院之后只愿意提供年龄性别信息，连这个一直昏迷的病人的姓氏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半夜三更把他从家里叫来医院，原本陈振以为，这个即便脸色苍白也看得出长相漂亮的omega，或许是吴砚在的情人炮友之类的存在，结果翻看检查单才发现，这个omega的腺体完好，没有被人标记过。

前一晚他算是非常直白的跟吴砚在说，VIP病房安全到他们在这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结果刚刚陈振查看这个omega的各项数据，显然两个人这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振突然十分困惑。

他可以理解吴砚在作为吴家人、一个有老婆的alpha，或许不会轻易标记omega，但一个被下了药还发情的omega放在眼前，又是这么年轻漂亮的类型。

一个优性alpha竟然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照顾对方一整晚。

吴砚在原来是这么纯情的人吗，陈振大为震惊。

“别告诉我，你跟这个omega没有任何关系？检查报告上看，他身体摄入过多种类信息素，做检查的医生护士都是beta闻不出来，可我是alpha，你带他来医院那会儿，他身上可全是你的信息素，那味儿我闻了都害怕。”

陈振顿了顿，又说，“你应该不是那种会失控不小心标记omega的人，而且你也听到大夫说了，他这种情况，做而已啊，又不是让你标记他……我换个纯情点的说法，就算你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看你这样子也是对他挺在意的……”

想了想，陈振压低了声音急道，“虽然咱不能干那种靠强行标记让omega从了你的事儿哈，但你这也不算乘人之危吧，你这是救人于水火啊！你是这么纯情的人吗，什么时候能把人泡到手啊？”

吴砚在的目光始终盯着床上的人。

姜野行平时闹腾、好奇心旺盛，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安静甚至过于平静脆弱的时刻。

病房隔音非常好，隐约能听到外面走廊护士或者其他病房家属讲话的声音，日间与夜里的宁静不同，监护仪器的电子音已经不再吸引人的全部注意，这会儿病房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冬日里冷白的阳光透过薄纱移动到了姜野行的脸上，应该是十分刺眼的亮度，病床上的人缓慢呼吸着，毫无反应。

陈振见吴砚在没理自己，只是走到床边，扯了扯一侧的遮光窗帘，确认又有阳光能照进病房，又能挡住直射在病人脸上的强光，然后才转过头看向自己。

“我确实不是，可他是。”

吴砚在说。

“？”

陈振不解，没懂吴砚在在说什么。

吴砚在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谢过好友的关心和好意，让陈振先去忙，他留在这照顾病人就可以，有事的话会再找他和医生的。

陈振一时间陷入沉默，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能让吴砚在这么一个少爷贴心伺候的人屈指可数。

他突然想到厚厚的检查资料上，腺液检查单上虽然看起来一切正常，腺液里的信息素却并不携带任何味道。

这并不是特例，alpha和omega的腺液中信息素的气味浓度也是分等级的，之前他也见过这种信息素没有气味的患者，因为本人也同样无法闻到信息素的气味，所以很难调节信息素的吸收和释放，一般这种患者不管是a还是o，都会在青春期易感期或者发情期后不久，因为无法控制信息素标记或被标记。

像吴砚在带来的这个omega这样已经25岁还没被标记过的，陈振倒是头一回见。

他猜或许也是因为这个omega的信息素没有味道，更不懂得如何向外释放信息素，对吴砚在来说，相处起来会像跟beta一样轻松，所以才格外珍视。

陈振见劝不动，只好先离开，关上病房门之前，他回头又看了眼病房里的两个人。

吴砚在抬手轻轻捋了捋那个omega额前的碎发，然后又翻出棉棒沾湿，仔细地滋润着对方微干的嘴唇。

·

吴砚在轻轻关上房门，走到床边，他伸出手把姜野行头顶翘起来的头发捋顺，

“醒了？我去叫医生。”

姜野行坐在床上终于动了动，他仰起头看向吴砚在，缓慢地摇了摇头。

见姜野行似乎并没有大碍，只是因为睡太久有些发懵，吴砚在顺势坐在床边的椅子里，姜野行的视线也跟着他的动作移动着。

很呆，很傻，也很可爱。

吴砚在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继续问，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身体……还难受吗？”

可能因为太久没张嘴说话，姜野行张了张嘴巴没出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舔了舔不算干的嘴唇。

姜野行眼神逐渐从刚刚苏醒的迷茫变清亮，眼睛却始终盯着吴砚在，或者说是在打量。

半晌，姜野行嘶哑着发出一声“你”，许久没讲话的嗓音疲惫破碎，他却没有停下，继续问吴砚在，

“你跟我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