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拿出针灸包,同时为四人施针,其余三人吐出黑血后皆慢慢清醒过来,只有应如是依旧纹丝不动。
萧若竹醒来后同样为其诊脉,一声深重的叹息后脸上尽是忧愁。
“究竟如何了?”赵随在一旁急道。
“元气大伤,触及根本,一时半刻醒不过来。”萧若竹说完将他审视了一番,“你便是阿棠搬来的救兵?”
赵随应声后忽然反应过来阿棠指的是应如是,不禁对她的身世感到好奇。
一旁的刘舞起见到明心后惊诧万分:“和尚,你不是离开了吗?”
明心苦笑了一声:“事出有因,未和各位道别,是在下之过。”
“如是为了寻你都快把整个京城翻遍了!”刘舞起话至此处蓦然停住,因为感受到一道极其阴冷的目光射了过来,只是再去寻时却已不在。
“我们先离开这里。”赵随想要再次抱起应如是,却被刘舞起阻止。
“让我来吧。”刘舞起的眼神透着不容拒绝。
他只好不甘不愿地放手,萧若竹看向二人,神情若有所思。
众人商议之后还是决定前往永州,一路上几人说起此番陷入癫狂一事。
萧若竹听闻是由明心以针将毒血引出后,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讶异。
“倒不知阁下在岐黄之道上也颇有心得?”
“不过略知一二,算不上精通。”明心谦虚回道,“萧老可知自己身中何毒?”
萧若竹细思良久,又看向沈、刘二人,见他们皆是一脸茫然。
“能让我们毫无察觉,此毒定然下得极为隐秘,甚至可以精准计算出毒发的时间……”萧若竹沉吟道。
“只能从身边的小事逐一追究……最近你们可有一起遭遇过什么事?”明心问道。
“自从如是将我们从狱中救出后,我们就一直待在驿馆里。”刘舞起抢先答道。
“莫非毒是在驿馆下的?”一直沉默的沈清识也接着道。
“每日吃穿用上都极有可能下毒。”明心又道。
“如此也不好断定系出何物。”萧若竹继续道,“但唯有一点可以笃定,下毒之人应是焦泰无疑。”
赵随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见他们言语间有来有回,好不默契,面上有些失落。
几人从午后一直走到天黑才窥见永州城的影子,但见城门口人影绰绰、火光一片,守卫盘查得极严,萧若竹渐渐起了疑心,于是叫住了已经走出去半里的众人。
一辆推车缓缓驶进队伍之中,推车之人是一个年迈的驼背老者和一个满脸斑痕、病殃殃的年轻人。
推车在行马前停下,一名守卫上前检查,先是细细端详了二人的相貌,后循例问道:“你们从何处而来?进永州城所为何事?”
“老朽本是永州人,十年前因战乱逃到了益州,如今携家眷归籍。”
守卫见推车用草席覆盖严实,随手便要掀开。
老者颤巍巍地上前阻止,神情焦急:“这位官爷,万不可掀开。”
“你这推车上是什么东西?”守卫狐疑地看向他。
“是小女的尸身。”老者哀戚道。
守卫脸上是一闪而过的嫌恶之色,但随即又道:“看一眼又何妨?”
说完,他不管不顾地推开老者,老者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好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伸手扶住了他。
守卫用佩刀挑开草席的一角,借着跳动的火光看到一张青面唇黑、半张脸被烧得扭曲的女子面容,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守卫慌忙掩上草席,周围人见了也都捂住了口鼻。
“赶紧走!”他朝其他守卫使了眼色,让开了道路,如同驱赶瘟神一般,催促着他们离开。
在经过城门之时,草席忽然动了一下,露出了女尸一只脚的鞋面。
眼尖的守卫立马察觉到,刚要上前阻拦,却听到老者幽怨的嗓音响起:“我的苦命女儿啊,你是不是还在怨恨着爹爹?不然也不会饮下让人肠穿肚烂的毒药,死了也不安生……”
声音如泣如诉,带着森森鬼气,让闻者不寒而栗。
“别管了,这一家子看着都晦气!”有人相劝道。
车轱辘压过青石的街道轰隆作响,再没有人挡在他们前面,行人皆侧目而视,对他们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