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牧脸色极为难看:没想到这么多人打一个女人,损失竟如此惨重,不过好在她快要咽气了。
然而,他刚松了半口气,耳畔一声嗡鸣乍响,余光可见一支利箭擦过他的脸侧,精准刺穿了前方那个将要砍杀应如是的护卫的脖颈。
郑牧惊出了一身冷汗,方才生死一线,但那凌厉的箭锋竟削掉了自己的一缕鬓发。没等他喘口气,呐喊声便如同催命符一般逼近。
他僵硬地转过身去,只见一群身穿布衣、头戴葛巾的人如浪潮般奔涌而来。如此整齐的队伍、如此磅礴的气势,一看便知出自训练有素的军队。
为首那人面沉如水、目透寒光,眨眼便至眼前,郑牧反应不及,便被他用剑架住了脖子,随后脖颈处传来刺痛之感。
“让你的人停下!”他的语气听来甚是阴冷,同时又将剑刃往里压了些许,顿时鲜血直流。
郑牧显然还想硬撑,但他的手下互相看了一眼,接二连三地放下了兵器。一时间局势反转,他的人迅速控制住了郑牧的人。
而那人从出现开始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应如是,在稳住局面后立马托住她的身体,先是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血迹,又抚过她额前散乱的碎发,目光是如此眷恋和爱怜。
应如是似有所觉,但已经无力睁眼,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而后陷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在察觉到对方并无敌意后她彻底昏了过去。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身体软了下去,那人大惊失色,又在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后平复了心绪。
他看向周围,脸上柔和之色瞬间消失无影:“一个不留!”
一场无声的屠戮很快落下帷幕,郑牧的人还没来得及抵抗便已咽了气。
之后,他手下的人找出被隐藏的其余三人,正要下山之际,忽见山道上凭空出现了两人。
他们来得如此悄无声息,在场竟无一人察觉,二人缓步走来,众人皆执起兵器严阵以待。
“你怎会在此?”抱着应如是的那人问道。
“赵副将,别来无恙。”来人无视他的敌意,拱手见礼,语气如常。
赵随冷哼了一声:“你这和尚真是阴魂不散。”
这两人正是明心和云川。
在听到赵随不敬之言后,云川欲上前,却被明心抬手拦下。
“赵副将是要回晋州城吗?”明心依旧好言相问。
“与你何干?”
“赵副将不如翻过这座山,离开晋州。”明心提议道。
赵随没好气回道:“老子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
一旁的云川忍不住斥道:“你这粗鄙莽夫,公子提醒你也是出于好心,自己不知好歹去送死,别带上其他人……”
话还没说完,但在看到明心的眼神后立马噤声了。
“如今晋州城危机重重,赵副将本就冒险赶来,再回去岂非自投罗网?”明心耐着性子解释道,“此处距永州不过十几里,半日便可抵达。”
赵随虽不待见他,但他此言确实有理。
此番收到应如是的信物,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算起来,距应如是离营已有半年之久,此间音讯全无。虽然知晓她滞留京中是有要事,但内心还是期盼着她能早日归营。
而今终于等来了她的消息,却是她在晋州遇险。虽然擅离军营实乃重罪,但自己岂能对她的安危置之不理,当即便带上一队人马直奔晋州。
入城后四处探听得知她被困驿馆,然而等赶到之时,却已是人去楼空。
但据自己对她的了解,她定会留下线索,果不其然在路上发现了茜见草的红色粉末,于是沿着粉末一路追踪到了雁落山。只是山中多歧路,好不容易寻到人,没想到却是如此惨状。
眼下应如是状况不明,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虞,但一边是危机四伏的晋州,一边是路程遥远的永州,往西往东实难抉择。
明心看出他心中所想,又道:“在下略通医术。”
赵随不情不愿地将人放下,任由他把脉。
明心探了许久的脉,又翻看了她的眼睛和口唇,神情渐渐凝重。
“你到底看出了什么?”赵随在一旁催问道。
明心不语,又去探了其余三位的脉象,发现皆如出一辙。
“他们的脉象很奇怪,就同样的脉象而言,极有可能是中毒。”明心慎重道。
“中毒?”赵随惊讶不已,随即又问道,“可有救治之法?”
“所幸他们中毒不深,在下可以试着将毒引出。”明心说完又关切地看了应如是一眼,“只是应将军方才激战了一场,五脏皆损,怕是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
赵随一脸愧色:“都怪我没有及时赶到,让她一个人苦苦支撑了这么久。”
他下意识想要触碰一下她沉睡的侧脸,却被云川忽然伸出的腿撞了一下,没有得逞。
刚要发作之时,听到明心的声音传来:“在下要施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