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元宵日(5)
像一只小花猫,冯尽灯不自觉嗤笑一声,缓缓弯腰,凑近花潮,慢慢的,听见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这是冯尽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花潮。
只有他们的屋内,热得几乎烘人,烛光潋滟,跳跃着降落在花潮脸上。
她浓密的长睫毛投下阴影,双颊被烘得潮红,嘟哝着红唇,睡得香甜。
奇怪的是,她手中毫笔划到她脸庞的黑墨,冯尽灯竟不觉难看。不仅如此,他竟还觉出几分……可爱?
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冯尽灯惯用观察的目光去看这个时代的古人。此刻,他也慢慢观察起花潮来。
黏冷的目光从花潮的头发丝开始,缓缓下移,将她周身上下,尽数观摩一遍。
他终于看出,少的那点儿是什么。
是红衫。
今日年节,喜庆结彩,以前也常见她穿红。不知何时起,她不穿了,自那以后,冯尽灯心底就丢失了一种感觉,但他现在才发觉。
似乎花潮生来就该穿红,唯有鲜红的明色,能将她精致的五官衬得完美,能将她张扬的气质演得明媚,还能,将她那一缕偶尔流露的乡愁染成透明的白色。
那种白就像他的未来时空局,只要看见,他便仿佛回到故乡。
冯尽灯看着看着,心底升起一种莫名之感,好像他真的已经回到时空局的家,在家里逗一逗科技宠物,闲暇时间就观赏他的那盆红色小花。
他不自觉地探手,缓缓凑近花潮,想要抚一抚她浓密的睫毛,看看是不是和那盆红花的叶片一样柔软。
仅毫厘之差,便能触碰到她。
这时,花潮似有所感应一般,突然醒来,看见近在咫尺的手掌,以为是从前被冯尽灯囚禁的时候,他下战场回来,夜里休息,向她伸出了魔爪。
花潮本能地尖叫一声,猛地起身后退,绊到身下的软椅,哐当一声,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屁股摔得好似要裂开。
“嘶,唉……”花潮被屁股的痛意拉回现实,她坐起来,一面揉着屁股,一面幽怨地瞪冯尽灯,“你没事凑我那么近作甚?居然还敢伸手,人下人吓死人这个道理你不懂?”
冯尽灯高高站在她面前垂眸,看见她一脸的浓墨污渍对他愤愤不满的模样,莫名想笑。
他轻易忍住,又看了她脸上的几道笔墨,偏头不语。
主要是,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冯尽灯甚至有些鄙夷自己,方才好似魔怔一般,他不是他,更不是未来的高级生命,而是一介凡夫俗子,竟想摸一摸她,将她与盆栽比一比较。
冯尽灯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花潮看见了,还以为他是在鄙视自己,生气地从地上爬起来,生气道:“你那什么眼神?作为我儿,娘摔跤你不仅不扶,还鄙视为娘?看来真该给你找个先生,教一教你仁义礼智信!”
冯尽灯闻声,又瞥花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