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出了一身汗，夜风一吹，方娴这才觉出背后凉飕飕的。

白昭恒早按捺不住，催她快把飞毯拿出来，方娴先掏出来的却是几件防风外套。

方娴把三件厚外套依次递过去，自己先套上一件，把衣领紧了紧，戳了戳白昭恒的脑门：

“晚上冷，飞起来风又大，都穿好。说的就是你，感冒刚好，后面的把帽子也戴上。”

“不冷不冷！”

白昭恒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把外套往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往头上一扣，再把拉绳系紧，袖子稍长了一截，他原地蹦了两下，袖子甩得呼啦作响：

“行了吧行了吧，可以飞了吧？”

方娴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三个孩子都穿戴好，这才把飞毯从空间袋里取出来，在沙地上铺平。

月光明亮，洒在毯面上，白昭恒看也没看一屁股坐在了最前面，拍了拍身后的位置示意赋云坐过来。

赋云挨着他坐下，变回板砖本体，赋雪也随后坐稳。

白昭恒兴奋地抓紧毯子边缘，喊道：

“师父，快起飞！”

“稍等，小云，你来试试给飞毯注入灵力。”

方娴半透明的灵体飘出，悬在飞毯上方。

“啊！”

赋云一愣，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师父，我……真的行吗？”

方娴笑着点头：

“先试试看，稳住就行，我给你兜底。”

赋云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贴在毯面上，尝试着将一丝灵力缓缓渡入其中。

毯子下面的阵法图一圈圈亮起，风缓缓托着飞毯升起勉强离地，赋云吞了口唾沫：

“飞起来了！”

“嗯，再试着把灵力多输一些进去，稳住别贪快。”

方娴的声音温柔而平稳，像在哄着初学走路的孩童。

赋云依言加大了灵力输出，下面的风逐渐增大，飞毯也升到了半人多高。

夜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爽凉意。

白昭恒坐在最前面，双手攥着毯边，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出发？”

一直在最后默默掌控方向的赋雪轻声问。

“可以，在附近转一圈吧。”

赋雪激活一张金甲符做防护，又掀起毯子的后半截，风向从向下转为斜向后，飞毯便稳稳向前滑去。

月光下的沙丘在脚下铺展开去，像一片银灰色的海。

村子里篝火和灯光交织成一片温暖的星点，远远望去如梦境般静谧。

白昭恒看得入了迷，忍不住探出身子往前张望，飞毯也随之轻轻晃了晃，赋云手一抖，飞毯猛地下降了一截，方娴连忙出声提醒：

“别紧张，稳住，咱们离地很近，沙子软，摔下去也不疼的。”

“嗯……”

赋云应了一声，咬住下唇，手里灵力重新稳住。飞毯颤了两下，缓缓升回原来的高度。

白昭恒松了口气，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乐呵呵地回头：

“呼——小云，你这技术可以啊！要不要玩点有意思的？”

赋云心里虽然想，但还是一缩脖子，连忙摇头，他可不想真的带着大家摔了呀。

“大胆试试嘛，有师父在呢～”

“有金甲符，摔不疼的。我也想练练操控呢。”

赋雪也笑着鼓励道。

“练习就是要把各种情况考虑进去嘛，比如遇到侧风时怎么调整姿态、怎么在颠簸中保持灵力不断。都要试试的。”

方娴也发话了，

“昭恒，你决定去哪。”

白昭恒眼睛一亮，指着远处那座最高的沙丘：

“就去那座沙丘！

飞毯在月光下稳稳地划过一道弧线，贴着沙脊一掠而过，带起细碎流沙，偶尔有只沙鼠被动静惊得蹿出来，吱一声又钻回洞里。

赋云慢慢摸到了门道，灵力输出时轻时重，调整得越来越自然。

夜风从耳边擦过，底下的沙丘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柔光，飞毯掠过沙丘顶端又骤然下坠，引得白昭恒一声惊呼，却在接近地面时又被赋云稳稳拉平。

白昭恒瞪大了眼睛，转头往后看，果不其然看见了赋云得意的笑。

“你小子故意的啊！吓死我了！”

“哈哈，刚才不是你要玩刺激的吗？”

白昭恒被堵得说不出话， “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

几人笑闹着，围着村子附近飞了一圈，又降落在了中心广场上。

篝火晚会虽然还没散场，但大部分人都已散去，广场上依旧灯火通明。

方娴刚要收起飞毯，白昭恒一回头，大叫一声：

“师父！这毯子不是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