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恒拎着飞毯的一角,借着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这毯子是学校统一采购的,长得都差不多,再加上在沙漠里飞的这几次沾了不少沙土,一时还真分不出是不是他自己的。
但是他盖毯子像吃毯子一样,上面那几个补丁和磨得变成流苏的毛边,他是越看越眼熟啊!
摸索了好几圈,才在边角上找到一个歪歪扭扭、有些开线的“恒”字——是他娘怕他搞混了特意缝上去的。
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委屈,最后鼓着腮帮子看向方娴:
“师父……这真是我的毯子。”
方娴咬着嘴唇僵硬地转头看向赋雪,然后果断把锅甩了出去,其实也不能说是甩锅,毕竟她……确实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啊,我找阿雪要的!当时着急找你啊,我就没注意看……”
白昭恒立刻转过身,把毯子往赋雪面前一递:
“师姐!你为什么要拿我的毯子!”
赋雪本来正擦脸上的汗,这一路操控方向还挺累的,突然被点了名,眼神立马飘忽起来,对着白昭恒干笑了两声,还抬手一拍脑门装出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
“当当当……当时你冷,咱们传送回去穿厚衣服,我就顺手把你的毯子拿上了嘛……然后就爆炸了,找不到你了,走着又太慢了,师父要毯子了,我就拿出来了……”
赋雪一连串的“了”字结尾,越说越快,听得白昭恒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
“哦。所以师姐你早就知道是我的毯子了。”
赋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道:
“恒哥,你这毯子救了咱们大家一命啊,要不是它,我们还在沙漠里腿儿着找你呢,说不定你就沉到流沙里了!”
白昭恒一听,立马把毯子抱在怀里,下巴一扬:
“嘿嘿,那这可是我的救命恩毯了!”
“不只是你的救命恩毯,它还会救更多人呢。”
“救更多人?怎么救呀?”
白昭恒抱着毯子,警惕地看了看方娴,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毯子,活像护崽的老母鸡,
“师父,你该不会想把我的毯子也撕了……拿盐水煮了去咸死那些异兽吧?”
白昭恒说着把毯子往身后一藏,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恐,仿佛方娴下一秒就要来抢他的宝贝毯子似的。
方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呀!我是说,这毯子还能干大事呢。明天下午带你去,今天咱们就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方娴抬手揉了揉白昭恒的脑袋,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夜风里还带着沙土的微凉,白昭恒抱着毯子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师父,你别明天说呀!我晚上想的睡不着了怎么办?”
事实证明,白昭恒的睡不着只是嘴上说说,回到客栈后他倒头就呼呼大睡,怀里还牢牢抱着他的救命恩毯,睡得人事不知。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又蹦起来,催着方娴起床。
方娴睡得正香,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师父!师父!该起床啦!我给你端早餐来了!”
白昭恒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一股子抑制不住的兴奋劲儿。
方娴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试图隔绝噪音,下一秒门就被推开了,白昭恒端着早饭大摇大摆走进来,碗里的热气袅袅上升,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师父你说下午带我去干大事的!快起来吃早饭,吃完咱们好准备!”
方娴挣扎着睁开一只眼,看见白昭恒已经把托盘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连筷子都摆好了,恨不得就差她张嘴了。
白昭恒像个装了弹簧的陀螺,在方娴的床边蹦跶了好几圈:
“师父!你说下午要带我去干大事的!到底什么大事嘛?要准备什么东西吗?要不要带水?带干粮?带上我的箭?”
方娴半睁着眼看这个每天都精力充沛的徒弟,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不是下午吗,急什么呀?”
白昭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着不说话,但脚底下却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步子。
方娴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起来,接过早饭扒拉了几口。
是热腾腾的羊肉汤配烤饼,上面一层红艳艳的辣油,撒了切碎的葱花,香气扑鼻,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整个人的困意一下子就散了不少。烤饼刚出炉,外皮酥脆掉渣,咬一口满是麦香和芝麻香。
风卷残云般地扫光了碗里的汤和饼,方娴抹了抹嘴,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也总算把那股被白昭恒从梦里拽出来的起床气压了下去。
她放下碗,看着床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