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日料局之后，黄景瑜发现自己生活中多了一个“观察对象”。

挺诡异的说法，但确实如此。以前收工刷手机，都是看些有的没的，现在他会下意识地搜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量子力学是什么”、“薛定谔的猫到底死了没”、“物理学家为什么头发少”。

看到最后一条，他乐了，顺手截图发了条朋友圈：科学家头发少是因为用脑过度，那演员脱发是因为什么？

底下评论一片热闹。

范丞丞：因为假发片戴多了。

沈腾：因为想得美。

胡先煦：因为熬夜打游戏！

只有一条评论，画风清奇。

沈慕歌：样本量不足，无法得出统计学结论。但根据你的发际线照片分析，你的脱发概率比同龄人低17.3%。

黄景瑜盯着这条评论，愣了好几秒，然后笑出了声。

这人，真有意思。

他把这条评论截图，发到“京城少爷下午茶”群里。

黄景瑜：@胡先煦 你这发小，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数据化？

胡先煦：你算好的了。上次有个搭讪的，她说人家“基因组合不具备吸引力”。你只是被分析了发际线，知足吧。

范丞丞：哈哈哈哈哈笑死，鲸鱼你完了，你的发际线被科学家收录了。

黄景瑜：滚。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准备睡觉。但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那天那个画面——她低头吃茶泡饭，眼睛也不抬地说“不认识”，还有那句“你并不享受这种社交”。

这人，眼睛是真毒。

后来他才知道，这双眼睛，能看见的不只是他的疲惫。

---

真正熟起来，是因为胡先煦攒的一个综艺飞行局。一个科普类综艺，叫《未来已来》，本来请的是沈腾和胡先煦，结果沈腾临时有事，把黄景瑜抓去顶包。

“哥，亲哥，你就去一趟！就录一下午！配合几个科学小实验就行！”胡先煦在电话里求爷爷告奶奶。

“我去干嘛？我连初中物理都还给老师了。”黄景瑜懒洋洋的。

“不用你懂！你就负责帅！负责捧场！负责在科学家说话的时候瞪大眼睛说‘哇’就行了！”

“……”

黄景瑜最后还是去了。不是因为胡先煦的哀求，是因为他看了眼嘉宾名单，上面赫然写着：特邀科学顾问——沈慕歌。

录影棚里，全是高科技感的蓝白灯光。沈慕歌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T，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站在舞台中央，对着镜头讲解“量子纠缠”。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不是那种明星的红毯光，是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场。她说话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逻辑严密得像在推导公式。主持人有时候抛出来的梗，她接不住，或者说不屑于接，就直愣愣地看着对方：“这个问题与主题无关，我们可以跳过。”

导演在耳麦里狂喊：“让她活泼点！让她笑！互动！”

黄景瑜作为嘉宾，被推上去配合一个“双缝干涉实验”的演示。

他站在那儿，看着沈慕歌拿着一个激光笔，讲解光的波动性。

“现在，光子通过两条缝隙，会在后面的屏幕上形成干涉条纹。这说明光具有波动性。”沈慕歌的声音平铺直叙。

黄景瑜凑过去，看着那个仪器，突发奇想：“那如果我只用一只眼睛看呢？”

现场安静了一秒。

工作人员憋着笑，导演脸都绿了。

沈慕歌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笑，反而有一丝……赞许？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她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对博士生，“你用一只眼睛看，改变的只是你的观测角度，而不是光子的运动路径。但在量子力学里，观测行为本身确实会影响结果。这就是著名的‘ observer effect’（观测者效应）。”

她看着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不笨。”

黄景瑜：“……”

这是在夸他吗？是吧？

录完一个环节，两人退到后台休息。黄景瑜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你怎么什么都当真？”黄景瑜靠在墙上，看着她，“我刚才就是瞎问的。”

“我知道。”沈慕歌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但你瞎问的点，触及了问题的本质。很多人以为自己懂，问出来的问题却很愚蠢。你不懂，但你问的问题，不愚蠢。”

黄景瑜琢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又是夸我？”

“陈述事实。”沈慕歌看他一眼，“你很在意别人对你的评价？”

“谁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