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意。”她说，“别人的评价是他们的认知框架，和我本身无关。我在意的是，我能不能说服你，让你理解我想表达的东西。”

黄景瑜看着她，忽然问：“那你觉得我理解了吗？”

沈慕歌认真地想了想：“目前，理解了17.3%。”

黄景瑜笑了，又是这个数字。

“那我努力努力，争取下次让你说‘理解了50%’。”

沈慕歌没接话，但她嘴角似乎动了动，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黄景瑜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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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录制的最后一个环节。有一个互动游戏，让嘉宾画出自己心中的“未来世界”。

范丞丞画了会飞的汽车，王安宇画了人工智能管家，胡先煦画了自己移民火星。

轮到黄景瑜，他画了一个很简单的画面：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对面是一片星空。

“这是你的未来？”主持人问。

“嗯。”黄景瑜握着笔，看着自己的画，“能安安静静地看星星，不用想工作，不用想明天几点起床，不用想怎么说话不得罪人。就坐着，发发呆，挺好。”

他说得很随意，但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放空。

现场的人都以为是节目效果，配合着发出“好浪漫”的感叹。

只有沈慕歌，在评委席上，多看了他两眼。

节目结束后，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撤。黄景瑜在停车场等车，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是沈慕歌。

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怎么了？大科学家还有话没说完？”黄景瑜逗她。

沈慕歌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说的那个未来，”她说，“不是随口说的。”

黄景瑜心里“咯噔”一下。

“你失眠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这样？看着窗外发呆？”

黄景瑜没说话。

“你的画里，那个人是坐着的，但后背挺直，说明他放松不下来。他的头微微仰着，角度是37.5度，正好是看远处天空的黄金角度。你没有画月亮，只画了星星，说明你渴望的是一种微光，不是被照亮。”

沈慕歌说完，看着他的眼睛：“你在试图自救。”

夜晚的停车场，灯光昏暗，远处偶尔传来保安的对讲机声。

黄景瑜站在那儿，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失去了语言能力。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被击中了。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盯着窗外等待天亮的时刻，那些在健身房把自己练到力竭才能睡着的挣扎，那些在片场笑着闹着却在收工后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沉默——都被她，用一双物理学家看数据的眼睛，看穿了。

良久，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算出来，我什么时候能好？”

沈慕歌想了想：“我不是医生，我给不了你治疗方案。但如果你需要一个‘不用演’的角落——”

她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陈述公式。

“你可以找我。我说话比较直接，不会夸你，也不会哄你。你可以不用演。”

说完，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黄景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

风有点凉，但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好像被人撬动了一点点。

他掏出手机，给胡先煦发微信：你那个发小，平时喜欢吃什么？

胡先煦：？？？你要干嘛？？？

黄景瑜：没干嘛，就问问。想请她吃个饭，谢她今天给我讲物理课。

胡先煦：……鲸鱼，你不对劲。

黄景瑜把手机揣回兜里，上了保姆车。

车里很暗，他看着窗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是那种标准的、营业式的微笑。

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发自内心的、觉得“今天还不错”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