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黄景瑜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没急着吹,就这么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看着三环上依然川流不息的车河。
手机屏幕亮着,是胡先煦拉的那个群,名字三天一变,今天叫“京城少爷下午茶(6)”。
胡先煦:@所有人明天!攒了个巨牛逼的局!不是圈里的!绝对安全!
范丞丞: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来了八个想签我的老板。
胡先煦:这次真不是!是我姐们儿!搞学术的!巨漂亮!跟咱们不是一个次元的!
王安宇:漂亮的女博士?这组合……有点意思。
沈腾:能有多漂亮?能有我当年军艺校草时期漂亮?
胡先煦:腾哥,我求您了,您别来,您来了光顾着跟您唠嗑了,还看什么美女。鲸鱼呢?@Johnny黄
黄景瑜盯着屏幕上“巨漂亮”那三个字,扯了扯嘴角,没回。
漂亮的人他见得太多了。横店的剧组里,时尚活动上,甚至就在他这部手机的微信列表里,滑不到头的漂亮面孔。她们精致、得体,眼神里带着对这个圈子的企图心或者防备心。
他对漂亮早就免疫了。
或者说,他对人,免疫了。
不是装酷,是真的有点累了。白天在片场,他是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跟场务都能聊几句东北大碴子味的天,逗得全组哈哈笑。可一收工,回到这个一百八十平的“盒子”里,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和清醒,就准时来报到。
失眠这事儿跟了他好几年,习惯了。
他拿起手机,回了条语音,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明天几点?地方远不远?太远不去,我明天就一场戏,想睡觉。”
胡先煦:下午四点!就腾哥家楼下的日料!你睡什么睡,年纪轻轻睡什么觉!
范丞丞:附议。老年人(特指腾哥)才需要养生觉。
沈腾:???@范丞丞你小子明天别跑。
黄景瑜看着他们插科打诨,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床上,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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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饭局,黄景瑜踩着点到的。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素颜,就这么晃进去了。包间是那种日式榻榻米,推拉门一开,热气腾腾的寿喜锅香味扑面而来,还有范丞丞那个大嗓门。
“鲸鱼来了!快!快坐下!就等你了!”胡先煦热情地招呼,挪出一个位置,正好对着一个陌生女人。
黄景瑜一边摘帽子,一边随口说着“来晚了来晚了,自罚一杯”,然后抬起头。
然后他愣了一秒。
对,就一秒。
那个女人坐在那儿,好像跟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图层。
她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米白色羊绒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漂亮得惊人,不是那种填充过度的精致,而是一种天然去雕琢的、带着点清冷疏离感的漂亮。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块上好的冷玉。
她没看任何人,正在低头用勺子舀着茶碗里的茶泡饭,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周围范丞丞的聒噪和她毫无关系。
黄景瑜那一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胡先煦这小子这次没吹牛逼,是真漂亮。
但这种念头他闪过太多了,像划过夜空的流星,亮一下,就没了。
他收回目光,自然地坐下,跟旁边的王安宇对了下拳。
“介绍一下!”胡先煦清了清嗓子,一副主人架势,“这位是沈慕歌,我发小!亲的!北大教授!物理学家的那种教授!”
“发小?”范丞丞瞪大眼睛,“你还有这种配置的发小?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怕吓着你们。”胡先煦贱兮兮地笑,又转向那个女人,“慕歌,这几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都是大明星,你应该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