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这鸟夺取了其他小妖的灵力,致使它们无法聚灵,我这也算,为民除害。”芦屋守律看向许恕,嘴角夸张地咧着,“是吧,如心小姐。”
许恕笑而不语,她倒挺佩服这倭寇的,自辨起来,这颠倒是非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芦屋守律张口,灵韵如一缕赤红流光被他送入口中,喉头一动,便吞咽入腹,半点炼化的门道都不讲。
许恕眉峰轻挑,她还当这阴阳师有什么高明的手段,这倭寇竟如此简单粗暴,全然不顾灵韵驳杂,这般生吞活剥。
不过,这一行为,倒是叫她想起一个熟人来。
吞下灵韵,芦屋守律只觉通体舒畅,全身上下暖意洋洋,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原本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连眼底的戾气都淡了几分。
猪饲刚雄惊喜不已,等待着的芦屋守律的赏赐。
果然,芦屋守律偏头看向他们,指了指剩下的□□妖、鼠妖和蚯蚓妖:“正好,你们一人一只,自己分了吧。”
猪饲刚雄和两个助手狂喜,鞠过躬后便一人一只拿了起来,放到了一边的手术床上。
芦屋守律将视线重新落到许恕的身上,笑道:“接下去,该到如心小姐了,就是很可惜,如心小姐似乎并不害怕,这点没有取悦我,但是没关系,到了如心小姐这个阶段,剥出的灵韵必定纯粹至极,我很期待看到如心小姐痛苦的表情。”
芦屋守律的话音未落,泛着黑气的青幽光圈在许恕的脚下瞬间破碎无光,同时,三只无眼纸人和七枚寒铁湮灭成粉。
“你既并无高明的手段,那也不必再同你作戏。”
怔愣间,许恕已凝掌成势,朝芦屋守律凌厉拍去。
芦屋守律不受控制地朝后飞去,狠狠地撞在墙上,乌帽坠落,他闷哼一声,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跟着便重重摔落在地,一时竟难以动弹。
许恕站起身来,屈指成爪,一股无形的力道逼迫着芦屋守律身不由己地朝许恕疾飞而来,直至脖颈被许恕牢牢攥住。
许恕的五指骤然收紧,芦屋守律当即憋得满脸通红,双手胡乱去挣扎抓挠缚着他脖颈的手,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触及。
芦屋守律双脚悬空乱蹬,身体拼命向下坠,意图用自身的重量挣出桎梏,偏偏许恕的手稳如磐石,任他如何折腾,也只余徒劳。
猪饲刚雄眼见着芦屋守律被掐得直翻白眼,气若游丝,一股寒意陡然蹿上他的后颈,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忙不迭蜷着身子,想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之大吉。
就在芦屋守律马上魂归极乐之时,许恕像甩垃圾一样将芦屋守律扔向了猪饲刚雄,猪饲刚雄三人杀猪一般叫了起来,见许恕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忙捂住口鼻,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芦屋守律剧烈地咳嗽着,一面咳嗽一面用力呼吸,生怕下一秒就死去。
许恕微微抬手,方才还是满地残骸,一道红光掠过,便化作一地碎纸,哪还有什么小妖精的尸体。
附在折纸上的些许灵气,在红光掠过后,便回到了许恕的体内。
缓了好久的芦屋守律已经反应过来,他满眼血丝,咬牙切齿地瞪着许恕,不得不承认自己掉入了中国人的陷阱。
“你要知道,强大的妖,是懂得隐藏实力的,今天在你的感知里,我是一个实力平平却又弃之可惜的小妖,以你的能力,拿下我易如反掌,但是我一说有家人等候,便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许恕朝着芦屋守律走近,满眼嘲弄。
“芦屋君可真是天真,但是并不可爱,小小倭寇,不过学了些皮毛,不通人情世故,随便说两句话就什么都信了,说好听是天真,说实话就是蠢。”
“□□人!狡猾!”芦屋守律恶狠狠地瞪着许恕,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满眼怨毒。
至那,摩诃至那,许恕已经许多年未曾听到过这两个字了,遥想当年,这二字还是梵僧口中恭敬的称谓,带着对中土的敬仰。
倒是没想到,今日竟从芦屋守律的口中又听到了,不过,以这倭寇语气里的轻蔑,似乎至那二字已变了意味。
许恕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怪自己醒得太晚,如今万象更新,自己却像个老古董。
许恕的掌心倏然浮现一只折纸,她轻呼一口气,折纸落地,刹那间化作一只尖喙利爪的鸟雀,振翅扑向芦屋守律,专挑他那张叫嚣的嘴狠狠啄去,不过数息,就将他的嘴唇啄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染红了狩衣。
芦屋守律疼得嗷嗷直叫,一手挥舞着阻挡进攻,妄图抓碎鸟雀,一手死死捂住鲜血淋漓的嘴,指缝里不断渗出血珠。
这鸟雀极其机敏,翅膀擦着芦屋守律的指尖翻飞,总能在他胡乱挥挡的间隙,尖喙精准啄在他唇齿间的伤口上,次次中的,狠辣得不留半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