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车上,许恕被缚在后排,芦屋守律坐在她的身侧,志得意满,一双眼睛时不时扫过她,像在打量一件到手的珍宝。
那些妖精们被各自捆了个结实,分关在三辆军用卡车上,一路颠簸,只听得见车厢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呜咽与低嚎。
芦屋守律斜倚着车厢壁,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着膝盖,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许恕正闭目养神,听到芦屋守律的嗤笑眉头一跳,只听到他倨傲地说道:“像你这样天真的小妖,还真不少,还得是中国,灵气充沛,才够让我享用啊。”
“你们这些阴阳师,抓我们不就是为了炼制丹药法器,还能有什么花样。”许恕不屑地冷哼一声。
芦屋守律仰头大笑出声,右手拍着大腿,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你说的这些,都过时了,”芦屋守律拭去笑出来的两滴泪,“练丹,练法器,那是最低级的手段。”
在芦屋守律看来,这种又蠢又好骗还容易抓住的妖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况且他未尝败绩,而许恕的顺从显然让他放松了警惕,也勾起了他炫耀的心思。
芦屋守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眼底却闪着嗜虐的光。
“我抓妖,要的是最纯粹的灵韵。就说前几日在天桥底下抓的那只刺猬妖,躲在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底下,还以为能借着人间烟火气就能藏住妖气,蠢得可笑。”
芦屋守律伸出手指,比划着抓捕的动作,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都不必用阵法,就困得它无法逃脱,是东南西北地乱撞啊哈哈哈,发现逃不出去又缩成一团,以为能用刺对付我,结果全部落空了。虽然有一些手段,但还是被我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取灵韵。” 芦屋守律的声音里带着痴迷,“我活剖了它,从头到尾地剖开。你知道吗,每个妖的灵韵都藏在不同的位置,有的藏在心脏,有的藏在腹腔,有的藏在头上,有的藏在腰背,有会则会分散在四肢百骸,甚至还有自毁灵韵的。所以,为了找到最完整最纯粹的灵韵,我只能一点一点地剖开他们的身体,在里面找啊,找啊,直至找到为止。”
“噢,对了,”芦屋守律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恕,目光如炬,企图吓到她,“剖的过程,普通的刀具无用,要以指为刀,以灵力,一点点把灵韵剥出来,过程要慢,慢一点,再慢一点,灵韵才不会散,尤其是苦修者,越痛苦,灵韵就越纯粹。”
“哈哈哈哈哈哈......”
芦屋守律一边狂笑一边摇头,眼中是对自己的十足赞赏,他一把擒住许恕的后脖,眼神转变为贪婪。
“如心小姐已经修出人形,你的灵韵,我真是期待至极。”
“你,你就不怕遭天谴吗?”许恕强压着心底的怒火,声音带了颤抖。
“天谴?” 芦屋守律嗤笑一声,“强者为尊,这天地间的规则,就是强者定的,我会成为最强的阴阳师,天谴又能奈我何?”
灰砖矮墙下蜷着几个面黄肌瘦的乞丐,听见马达声,只抬了抬浑浊的眼,又垂头缩了回去。
车停在医院内,芦屋守律放开许恕,转而下车,笑着,很是绅士地亲自为她打开车门,许恕从车上下来后,很快,小妖精也从车上被拖了下来。
芦屋守律抓着许恕的胳膊,扯着她穿过医院走廊往地下室走去。
猪饲刚雄和另外两个助手已等候多时,他们眯着眼笑,戴着口罩也挡不住满身上下的贪婪。
在他们的身旁,早已备好了一把椅子,芦屋守律将许恕按坐在椅子上,八只妖精被分列在八个方位围住许恕一圈,躺在地上一边叫唤一边挣扎。
芦屋守律对猪饲刚雄交待了两句,便走入旁边一间房,那间房没有房门,只有两片布帘,没多久,他便踩着木屐,穿着狩衣重新出现在许恕的面前。
乌帽遮去芦屋守律的半张面容,指尖流转的符纸泛着青幽微光,他俯下身,沾取阴木汁,在地面快速勾勒缚灵阵。
三道交错的弧线将许恕等妖圈在中心,纹路上镶嵌的七枚寒铁钉骤然亮起黑气,钉尖刺入地面的瞬间,小妖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哀鸣,灵韵之气被强行压制在缚灵阵内。
芦屋守律抬手抛出三枚绘有咒文的纸符,纸符在空中化为三只无眼纸人,分别落在阵角,结界成型,黑气如网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