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站好了!”
警员手忙脚乱地重新戴警帽,挠了挠后脑勺。
回到办公室,温敬亭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警帽随手一甩,稳稳挂在衣帽架上,胡满仓捧着一壶茶颠颠地小跑过来。
“那俩洋鬼子呢?”温敬亭看了眼接待室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嘿了呼了闹着要杀人呢,”胡满仓朝着许恕一挑眉,“不过我看她一点儿也不带怕的呀,真牛批。”
说着,竖起大拇指。
温敬亭一掌拍开胡满仓的赞,视线放回到许恕身上,见她正左顾右盼,不知在观察些什么,出声叫住她:“哎,看什么呢。”
“你们这儿,一直这么乱吗?”说着,指了指摆放杂乱的各种文件,衣帽,棍棒。
“跟你有什么关系,废话这么多。”温敬亭抽出张讯问笔录,一边写抓捕事由一边问,“姓名,年龄,住址,老实交待,还有,把你的良民证拿出来。”
“名字,你记个如心就好了,年龄......”许恕点着下巴开始思考。
温敬亭无语地停笔抬头看她:“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几岁。”
许恕耸耸肩:“说实话,我确实不记得了,你记个二八芳华好了。”
“你耍我呢!”温敬亭音量拔高,“我看你怎么也有二十了,还二八芳华,你也真好意思。”
“老大,她不是说自己二十八岁吗?”
胡满仓给温敬亭气得噎了一口气,没忍住踹了他一脚:“二八芳华是他*十六岁,你没文化也不能没常识啊!跟我那么久你这脑子是一点不长进啊!”
“那你记二十好了。”许恕笑笑,觉得自己真好说话。
温敬亭放下笔,不耐烦地朝许恕伸出手去:“别废话了,良民证拿过来。”
许恕从小挎包中拿出良民证,递了过去,青君一早就给她办好了良民证,现在世道乱,要以人的身份行走,需要以备不时之需。
温敬亭照着良民证开始抄写:“许如心,十六......你他*还真是十六啊!”
许恕耸肩道:“我说我二八芳华,是你不信的。”
温敬亭只觉头疼,誊抄完毕将良民证甩了回去:“说说吧,你是怎么让这俩洋人变成哑巴的。”
许恕微微一笑,歪了歪头:“你猜呢。”
温敬亭气笑了,“啪”一下了把枪拍在桌上:“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还没人敢在我面前嚣张...”
许恕掩唇轻笑,打断他的话:“我看你在洋人面前挺乖巧的。”
温敬亭像顿住一样,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吱作响,眼里的些许温和逐渐褪去,余下的只有淬冰般的寒意,额角的青筋直跳,按在枪上的右手紧紧攥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开枪。
他死死地盯着许恕那张充满嘲笑的脸,恨不得一枪击碎。
旁边的警员赶紧远离是非之地,生怕被波及,胡满仓也赶紧放下茶壶一溜烟跑了。
“这是生气了,”许恕的嘲讽风似地飘进温敬亭的耳朵,“还是被我戳中痛处,难堪了,恼羞成怒了,想一枪崩了我了事,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温敬亭冷冷地问她。
许恕慢条斯理地抬眼:“像你这样的捕头我也不是没见过,外强中干,对下张牙舞爪,对上摇尾乞怜,但是,”许恕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桌上,坚定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温敬亭,放低了音量,“其实你内心并不坏。”
温敬亭怔住,随即呵笑一声:“真拿自己当大仙儿了,没一枪崩了你,那是我心地善良,否则,能有你好果子吃?”
说着,一面将枪收了起来,一面大声叫来胡满仓,胡满仓赶紧小跑过来。
温敬亭被气得脑袋疼,他现在就觉得许恕是个疯子,把她关起来眼不见为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