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禅观原是保定府境内的名刹,宣德年间遭山洪侵袭,殿宇大半坍塌,此后便荒无人烟,渐为妖物所占,后为非我馆馆址。
禅观四周被一片沼泽环绕,沼泽中枯黄的残苇在寒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禅观大门早已坍塌,仅存两根断柱,院中也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香炉早已锈蚀不堪,炉中插着满满的残香,香上积着厚厚的灰。
许恕从掌心送出一团火,将杂草烧了个干净,她审视着面前破坏不堪的清微禅观,手掌开合间,廊下一无叶铃无风自动,似有幽幽火纹震出,禅观正中亮起一个赤色的圆形结界,她踩上结界,眨眼间,便消失在地面。
结界之下是另一番天地,非我馆隐匿其中,青砖铺地不染尘埃,与地面荒败截然不同。
上书非我馆三个大字的竹制匾额悬浮半空,上方穹顶如墨玉般泛着冷光,悬垂的钟乳石凝结着晶莹水珠,每一滴坠下的水珠都在半空化作细碎星屑。
正中央矗立着九层青铜方塔,塔身镌刻的梵文在暗紫色光晕中流转,似有无数虚影在塔内沉浮。
四周分列十二根盘龙柱,龙首低垂衔着青铜灯盏,灯火呈赤黄色,将光滑如镜的潭面照映得鎏光潋滟,潭面偶有涟漪荡开。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的清冽气息,隐有浩然正气流转。
正中设一方紫檀案几,案上置青铜香炉,炉内檀香袅袅,四壁悬挂着泛黄的古籍与绘有符文的绢帛,墙角立着几口古朴木柜,内置各种法器,一侧石壁嵌有铜镜,镜面微光流转,似在洞察邪祟踪迹。
此处仍如三百多年前一般无二,只是不见旧友。
许恕取过柜上的一个无叶铃,轻轻摩挲着,一层层幽光递进流转,不多时,匾额下逐渐亮起五个结界光晕。
青君,巴蛟,石灵,南鸮,北狼快步而来,个个面带喜悦。
“馆主,你回来了,太好了,”石灵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许恕,“我还以为还要再等个几百年,你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
“辛苦诸位了。”许恕轻拍了拍石灵的背,唇畔带起一点弧度,“你们都还好吗?”
青君接过许恕递过来的无叶铃,耸耸肩:“还不错,没有你的唠叨,自在不少。”
随着北狼的动作,巴蛟也给了青君一拳。
“近些年不太平,倭寇都快把华北给打穿了。”南鸮顿了顿,又说道,“其实这种事情,我们不该插手,但是倭寇实在是太猖獗了,这和以前的打战完全不一样了,这不像是争战,倒像是虐杀。”
石灵直点头,发髻上缀着的小银铃随动作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却衬得她接下来的话愈发悚人。
“我看过他们打仗,把我都吓到了,倭寇把战场当作杀人比赛,手段狠戾,根本不留活口,老人小孩都不放过,甚至把孕妇肚子里的孩子都挑出来取乐,恶妖恶鬼都比他们善良。”
北狼朝空气挥出一拳,恨恨道:“我没忍住,引狼群袭击了倭寇的一支兵,要不是不许擅自插手人事,我早一爪子撕碎他们了!”
巴蛟长叹一口气:“你要是在当场,可能也会忍不住出手。”
“我已经出过一次手了。”
许恕语出惊人,五张写满震惊的脸齐刷刷转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