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青隔空一掌将那面屏风拍的四分五裂。

那人只觉一阵风吹来，下一秒，就见衔青已然到了他跟前。

锋利尖锐的刀刃直抵他咽喉，刃口距离皮肉尚且不足一寸，只要衔青再往前一步，便足以割裂他的脖颈。

男子挑眉，抬起指尖，不闪不避，轻轻抵在剑锋之上。

眼底不见半分慌乱惊惧，薄唇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散漫戏谑的笑意，语调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哦哟，性子可真急躁。”

“可我现在并不想跟你打，若是想打，日后有的是时间。”

衔青面对他的戏谑置之不理，反而盯着他的脸，眉眼之间与一个人有几分相似。

这人生了一副绝世的好皮囊，当这张脸完完全全的暴露出来时，反倒比在屏风后还要美的惊心动魄

看上去年纪不大，不过弱冠之年，长发垂至足后，墨发曳地，撑的肌肤越白净无瑕疵，长眉秀目，鼻骨笔直高挺，唇线姣好，妖颜若玉，貌若好女，分不清是郎是姝。

他俊眉微挑，笑的眉眼弯弯，“你一直盯着我做甚？”

衔青听后，冷哼一声，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抬掌运力，一道妖力径直朝他面门袭去。

他眼底笑意微敛，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不慌不忙地偏过头，堪堪避开了这一掌。

妖力擦着他的脖颈掠过，距离皮肉不过分毫，刮得颈间肌肤微微发麻。

一节墨色的发丝被斩断，轻飘飘从肩头滑落，缓缓坠落在衣摆之上。

衔青眯了眯眼，一字一句：“我是该叫你赤朔王？还是……妖帝——汴九幽？”

话音未落，衔青又是嗤笑一声，眼睛死死凝着眼前这人，刻意放缓了声音，道：“或是……卖花郎元金宝？”

……

整座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气流都仿佛凝固下来，安静得仿佛可以听见细针坠落在地上的轻响。

刀锋依旧悬在他颈前，汴九幽面上不见惊慌失措，仅仅掠过一丝浅浅的讶然，这个秘密被戳破，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变故，只是好奇她是什么时候识破他的身份的。

他眉梢微抬，声音平缓，开口打破这片死寂。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说着指节用力，将抵在颈间的刀刃挪开了几分。

“从进到这里开始，我便处处觉得不对劲。”

她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到对方耳朵里：“世间仅六位妖帝。”

“方才你纵然刻意留了一手，虽未曾动用全部本源力量，可我依旧瞧出来了。妖市即便卧虎藏龙，强者无数，可妖帝和妖王之间，鸿沟天堑，差距更是显而易见。”

再怎么说，衔青曾经也与其他几位妖帝交过手，实力的悬殊还是能看得出来。

衔青：“至于元金宝，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是很确定，直到我闻到了你身上的玉兰香。”

玉兰花在妖市并不常见，只有元金宝身上有，而且这玉兰花香与元金宝身上的如出一辙。

衔青并不想知道其中有什么奥秘，她只知道这人先是抓了阿酒，后又设局想方设法的接近他们，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汴九幽静静听着，长睫垂落，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良久，他才低低笑出了声，声音从喉间溢出，听不出喜怒。

他说：“倒是小看你了。”

衔青冷着脸：“你本就不该小看我。”

“少废话，把阿酒跟轻垚还给我！”衔青语气强硬，没有耐心跟他继续扯别的。

体内的妖力正蓄势待发。

闻言，汴九幽方那张雌雄莫辨的绝美面容上，再度覆上一层散漫的戏谑。

他抬眸，修长的指尖支着自己的下颌，姿态闲散，似是认真思索着她的话。

空寂的大殿静候良久，才听见他慢悠悠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无辜：“没办法。”

“一时半会，他回不来。”

衔青气息一滞，眼底那股火又窜了上来，然而，在她发火前，汴九幽再次出声提醒：“你若执意要跟我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等的了吗？”

“你可想好了，想要分出胜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的。”

怎么说，他也是六大妖帝之一，妖力不容小觑。

衔青：“你想要什么？”她不相信，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捉弄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汴九幽终于笑了，他道：“我答应过阿酒，不会取你们的性命，我要的不多，就一点点，待你进去了便能知晓。”

归尘惊愕出声：“阿酒？她在哪里？”

衔青却敏锐听出了他话中有话：“你与阿酒是什么关系？”

然而汴九幽并未理会。

汴九幽摊开双手，两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出现，漂浮在他手掌心，一左一右，分别是轻垚与阿酒。

“一人一颗，看你们如何选择了。”说完，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