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往回缩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伸着手,任由程述白咬着他。
虎口那一圈皮肤迅速泛红,渗出一圈清晰的牙印,程述白咬了几秒,慢慢松开口,低头看着那一圈齿痕,又抬头看温景明的脸。
他的眼眶已经全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淌过下巴,滴在被单上,洇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眼神里还带着一层不敢相信的意味,目光在温景明脸上来回地扫,像在找一个破绽。
温景明没有动,他坐在那里,手掌还托着程述白的脸,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颧骨上湿漉漉的泪痕。
程述白的身体动了动,撑着床面想要坐起来,他的手臂没什么力气,撑了一下没起来,肩胛骨在病号服下面微微绷着。
温景明立刻倾身过去,一只手绕过他后背,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慢慢地地把他托了起来,靠枕垫在腰后,程述白半坐着靠进枕头里,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急促而浅。
温景明没有收回扶着他后背的手,他就那么坐在床沿,一只手还搭在程述白肩后,另一只手被程述白攥着,掌心朝上,虎口上那圈牙印已经微微肿起来,泛着深红色。
“温景明。”程述白的声音变得有些哑,眼眶里全是水光,“当时警察给我打电话……说你……”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吞回去,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变得又短又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
“因为你是我的紧急联系人,警察联系了你,说我在酒店里自杀,他们还有后半段话没说完,你没听下去了……”
程述白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温景明的掌心,掐出四道弯月形的白印。
“……然后在十字路口,你出了车祸。”温景明说完了,尾音还有一丝颤抖,“你被送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抢救室里,我不知道,周医生还过去过我,你和我冷静还是隔壁床。”
温景明试图用这种冷笑话让程述白不要那么应激,但听完后的程述白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他猛地往前倾,一把抱住了温景明。
他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收得很紧,额头抵进他的颈窝里,整个人嵌进他的怀里,他的肩膀在抖,呼吸扑在温景明的侧颈上,滚烫的带着胸腔里压不住的哽咽。
左手抬起来,拳头握紧一下一下落在温景明后背上,不重,但每一拳都带着一种无处安放的不安。
他的声音从温景明的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被衣料捂得变形“……为什么要自杀……你为什么要自杀……”
那语气听起来像是质问,可每一个字里是心疼,这句话他很早前就想对温景明说了。
那时候“重生”了,他没法对还是二十八岁的温景明讲,幸好,现在他还有机会和三十五岁的温景明讨要一个说法。
拳头又落下来两下,一下比一下轻,最后那一下落下去的时候已经没力气了,只是把手掌贴在温景明的背上,五指张开,攥住他后颈的衣料,攥出一把褶皱。
温景明一只手环在程述白的腰后,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着捋。
他的下巴搁在程述白的肩膀上,侧过脸,嘴唇贴着他耳后的皮肤,感觉到那片皮肤上全是潮热的泪意。
“对不起。”声音低低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程医生………”
道歉一遍又一遍回荡在耳边,就像他从梦中醒来前一遍又一遍对着温景明说我爱你那样……
程述白在他肩膀上摇头,眼泪蹭在他的卫衣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他的呼吸慢慢地从急促变得平稳,攥着他后颈衣料的手指也在慢慢松开。
“没关系……没关系……我爱你,温景明……我爱你……”程述白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上来,带着哭过之后的哽咽“但你不可以………不可以有……有下次了。"
温景明捋着他后颈头发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他把程述白往怀里收得更紧了一点,嘴唇贴着他耳廓,说了一个字
“好。”